“我是......”
老太太被问得愣了一下,一时间心里疯狂倒吸凉气,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屋子,竟然密密麻麻坐着几百个人啊。
早知道这情况,说什么也不进来了!
而且别的不提,万一回答错了,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也像上一个小胖子那样,忽然变身神明,堵在门口让自己唱歌?
唱歌就算好的了,如果变成什么佛陀,再给他镇压了,哭的地方都没有啊。
老太太灵机一动,赶忙指着人群,讪笑道:
“我是跟他们一起的。”
“一起的?”曹渊满脸迷茫,喃喃道:“难道......我当年算漏了一个?”
老太赶忙点头:“是是是,一定是你算错了,几百个人呢,算错一个也正常。”
就在这时,门帘被一把撩开,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的妖娆村花,晃着柳条腰肢,扭着浑圆的小臀走了进来,带着一脸没好气的笑意,嗔道:
“诶呀~~曹渊哥哥,你怎么不记得人家~~~”
曹渊:“?”
“你给我回来!”
那老太太当时吓得脸都绿了,一把将村花拽了回来,挡在身后,急道:“家里傻姑娘不懂事,曹大师不要见怪。”
村花这才看清屋内状况,脖子一缩,险些直接把歌唱出来!
好在曹渊没有生气,懵道:“她又是谁?”
“......也是一起的!”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进入这间房间后,出路又被封死了。
这位青年的世界,仿佛只能进,不能出,他似乎想把一切都强留在里面,一丝一毫都不愿丢失。换句话说,他背负了太多东西,又不愿意放下,
就像是在......赎罪?
老太太趁着曹渊发怔,赶忙拉着村花在人群中坐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三哥,有点吓人啊......咱们怎么出去?”
“闭嘴,装鹌鹑!想走出这样的世界,只能等他把想要做的事都做完,急不得,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一定要配合,知道了吗?”
“哦......”
两人坐入人群中,自然融了进去。
只剩曹渊愣在原地,他也不讲经了,不言不语,半晌,又半晌,才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脸上浮现出一种极深的痛苦:“原来如此......当年我竟大意至此,未曾寻到你们,如此过错,罪孽更加深重,那么今日,我要再起罗汉戒堂,降下杀戒。”
话音落下,只见所有人顿时面露痛苦,慌忙劝说,
“曹大师不要啊,真的没有必要,我们都已经原谅你了。”
“曹大师,你就听我们一句劝吧。”
“曹同志啊,万万不可!”
村花满脸迷茫,只能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曹渊摆了摆头,一脸的悲天悯人,“嘶拉”一把,将上衣脱下,露出满身疤痕的躯体,双手合十:“唯愿安住,直面此惧, 惧从何来?惧无所来,惧向何去?惧无所去,于此无来无去之中,心光自现,胎门自开......”
“哎。”
见他这般执拗,众人知道无法再劝,只能安静下来,同样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再言语。
两影有样学样,只敢眯着眼睛偷看。
片刻后,只见曹渊走到了一个老汉面前跪下,然后缓缓取出一柄水果刀,毫不犹豫“噗嗤”刺下,一刀捅入老汉心口,悲声道:
“昔日汝所受之苦,皆我自造之业,我今伤汝,实为自伤......何以故?害人即害己,因果无差错。”
同时手上不停,“噗嗤噗嗤噗嗤”声不断,接连捅了老汉一十三刀,这才抽回水果刀。
怪异的是,从开始直到收刀,那老汉全程都没有流血、没有伤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反而是曹渊身上,肉眼可见地出现刀口,顷刻间血流成河。
老汉叹了口气,“曹大师,我原谅你了。”
“不,你没有资格原谅我。”
曹渊摇了摇头,淡然道:“你不是真正的姚建军,你只是我心中的愧疚所化,即便所有人都能原谅我,但我自己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话音落,曹渊跪走着,又来到另一妇人身边,干净利落一刀,“噗”一声,刀捅入妇人脖子!
妇人毫发无伤,曹渊脖子鲜血狂喷!
“......害人即害己,因果无差错。”
每捅一人,念上一句,然后继续下一个,最少的分到三刀,最多的足足六十九刀!
到最后,曹渊仿佛已经化身血中恶鬼,血肉模糊,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一双眼睛也已经瞎了,只能摩挲着继续,但他意志坚定,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眼看这个变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老太和村花狂吞口水,双腿都开始哆嗦。
“三哥,三哥啊.....这就是你说的‘心慈手软的面善”之人吗......我想回家!”
“别怕,你千万别怕啊!其实就是场面看着吓人罢了,你没发现所有人都没受伤吗,他是在惩罚自己,我们也不会受伤的,待会儿千万别跑,否则露馅,我们凶多吉少啊。”
老太安慰功夫,曹渊已经跪在了村花面前,泪流满面道:
“当年,我捅了你几刀。”
村花看了看曹渊,小心翼翼举起一根手指:“就......就一刀!”
曹渊:“好,那我今天还你八十一刀!”
村花:???
“曹大师,没有必要......”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啊——!”
曹渊忽然一刀捅入村花身体,顺势拔刀再插,转眼已经连成一片残影!
村花猛地尖叫一声,胸口瞬间被大片鲜血染红,痛得直翻白眼,险些当场狂奔,但她想起三哥刚才的嘱咐,除了第一声喊了出来,
之后猛地捂住嘴,硬是咬碎了牙齿,一声再没吭过!
“噗嗤噗嗤噗嗤!”
八十一刀结束后,在场第二个血人出现了......
双目失明的曹渊叹了口气,一点点挪动着,“看”向这个方阵仅剩的老太:“老人家,我当年捅了你几刀?”
“......”
老太看着身边倒在地上抽抽的同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起身,来到了边上的警察方阵,盘膝坐好,笑道:“我刚才搞错了,我是和他们一起的。”
曹渊愣了一下,倒是没有计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正当老太松了口气时,
曹渊在身上摸索半晌,摸出一柄小巧的指甲刀,然后把那柄磨指甲的钝锉,缓缓掰了出来,悲声道:
“轮到你们了。”
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