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黑袍人踏进通道,抱丹气息压得铁笼都在震。
被关着的人缩在角落,连抬头都不敢。
罗青转着铜钥匙,笑道:“叶先生,你在江南杀得痛快,可这里是黑市。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叶长生看着他:“你拿活人炼药,也算规矩?”
“他们欠债,卖命,签了契书。”罗青淡淡道,“白塔给钱,他们给命,各取所需。”
苗灵儿蹲在铁笼前,伸手碰了碰一个昏迷少女手腕上的针管。
针管里流着暗红药液。
她脸色沉了。
“这不是试药。”
罗青笑道:“苗姑娘懂蛊,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的血肉、经脉和毒性,都是上好的药材。”
苗灵儿回头,问叶长生:“我能放虫子吗?”
“先别杀。”
“为什么?”
“罗青还得带路。”
罗青脸上的笑意顿住。
下一刻,六名黑袍人同时出手。
有人出拳,有人拔刀,还有两人抬手撒出灰白药粉。粉末刚散开,苗灵儿腕上的银铃便急促响了起来。
“有尸毒!”
她抬手捂住鼻子,刚要放蛊,叶长生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第一名黑袍人拳头砸来,拳风撞得墙上药瓶齐齐摇晃。
叶长生抬手,五指扣住对方拳头。
咔嚓!
那名抱丹高手整条手臂当场扭曲,惨叫还没出口,叶长生一脚踹中其胸口。
砰!
人撞穿后方铁笼,砸进墙里,胸口塌陷,没了动静。
其余五人脸色大变。
“抱丹中期?”
“联手!”
一柄黑刀从侧面斩向叶长生脖颈,刀锋还没落下,叶长生两根手指已经夹住刀身。
黑袍人瞳孔收缩,拼命催动真气。
刀身纹丝不动。
叶长生指尖一压。
铛!
黑刀断成两截。
断刃倒飞,直接刺穿那人肩膀,将他钉在石柱上。
“你们的气息太杂。”
叶长生淡淡开口。
“药堆出来的抱丹,也配站在我面前?”
剩下四名黑袍人咬牙冲来。
叶长生袖口一震,四根银针破空而出。
噗!噗!噗!噗!
四人眉心同时多出血点。
他们脚步停住,眼神僵住,随后直挺挺倒在地上。
整条通道安静下来。
罗青手里的铜钥匙掉在地上。
他盯着叶长生,脸上的从容终于散了。
六名抱丹药卫,是他这些年替黑曼陀养出来的底牌。
不到十息。
全废了。
苗灵儿拍了拍手,脸上又有了笑意:“我还没动手呢。”
叶长生走到罗青面前,弯腰捡起钥匙。
“拍卖场在哪?”
罗青往后退了一步:“叶长生,你真以为杀几个人,就能拿走残页?”
“那张羊皮纸不一定是真的。”
“你拿它当诱饵,想钓谁?”
罗青脸色变了。
叶长生道:“齐老三的假龙髓草,孙豹抢九叶灵芝,彪爷抢赤血藤。你们故意把筑基药材摆在二层,放出长生残页的风声。”
“你们不是卖东西。”
“你们在找懂长生诀的人。”
苗灵儿听得眨了眨眼:“他们想找你?”
“想找叶家的人。”
叶长生抬眼看向罗青。
“可惜,他们找到了。”
罗青额头冒汗,忽然转身就跑。
他刚冲出两步,后颈便被一只手扣住。
叶长生提着他,直接朝通道尽头走去。
“带路。”
罗青咬牙道:“白塔拍卖场有镇龙台的人。你进去,镇龙台会知道你回了省城。”
叶长生道:“他们最好知道。”
“你疯了?”
“我爹的账还没算完。”
叶长生声音不高。
“谁敢替红叶府做事,我就先收谁。”
罗青浑身发寒,再不敢挣扎。
白塔拍卖场藏在地下三层最深处。
铁门推开,里面坐满了人。
有穿西装的老板,有气息沉稳的古武者,也有戴着面具的药商。拍卖台上亮着数盏白灯,四周站着持枪护卫。
叶长生提着罗青走进去时,场中安静了片刻。
有人认出罗青,立刻起身。
“罗主管,这是怎么回事?”
“谁敢在白塔闹事?”
叶长生抬手,把罗青扔到拍卖台前。
砰!
罗青滚了两圈,半边脸撞破,狼狈抬头。
“叶长生!”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全场脸色大变。
江南天策商盟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地下圈子。
镇龙台封锁北线,也是为了拦这个人。
谁都没想到,叶长生不但回了省城,还直接闯进了白塔。
拍卖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勉强挤出笑:“叶先生,白塔拍卖有规矩。您若想要东西,可以坐下竞价。”
叶长生扫了一眼台上。
“可以。”
拍卖师松了口气。
“请问叶先生要什么?”
“长生诀残页。”
此话一出,几名戴面具的人同时转头。
叶长生找了个位置坐下,苗灵儿紧挨着他坐下,手里还抱着那张婚书。
她凑近问道:“你真要找长生诀?”
“嗯。”
“找到了会不会更厉害?”
“会。”
苗灵儿眼睛亮了:“那你得更不能退婚。”
叶长生没理她。
拍卖师擦了把汗,抬手示意护卫把罗青拖到后面。
罗青却忽然喊道:“别拍!那张残页有问题!”
叶长生看向他。
罗青脸色煞白,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闭嘴。
拍卖师眼神阴沉下来:“罗主管,你今日失职,先闭嘴吧。”
很快,前面的拍品逐一送上。
百年血参、抱丹武者留下的拳谱、能抵挡子弹的护心玉,各方不断出价。
叶长生始终没开口。
直到拍卖师拿出一只黑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摆着半张泛黄羊皮纸。
羊皮纸边缘焦黑,上面残留着数十个古字,还画着半截经脉运行图。
叶长生眼神压了下来。
帆布包里的镇墟牌开始发热。
那图上的笔迹,他见过。
叶家老宅地窖中,父亲留下的残图边角,就是这种笔锋。
拍卖师声音提高。
“下一件,古武残卷一张。来历不明,疑似涉及长生修行之法。起拍价,十亿。”
“二十亿!”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立刻开口。
“三十亿!”
“四十亿!”
价格一路攀升。
能坐在白塔的人,都明白“长生”二字代表什么。
哪怕只是传闻,也值得赌一次。
苗灵儿扯了扯叶长生袖口:“他们好有钱。”
叶长生道:“一般。”
“五十亿!”
青铜面具人声音发沉:“各位,此物是镇龙台外门看中的,给个面子。”
四周顿时安静。
镇龙台三个字,足以压住大半人。
拍卖师也露出笑容:“五十亿一次。”
“五十亿两次。”
叶长生抬起手。
“百亿。”
全场一静。
青铜面具人猛地转头:“叶长生,你故意和镇龙台作对?”
叶长生看着他。
“你算镇龙台什么东西?”
那人气息翻涌,冷声道:“我是镇龙台外门执事,何绍宗。你杀了何仲,还敢抢镇龙台的货,真觉得没人能治你?”
叶长生从药箱里拿出一张黑色金卡,随手丢到拍卖台上。
“刷卡。”
拍卖师接住卡,双手一颤。
卡面没有银行标识,只有苏氏商会的暗金纹路。
黑市百亿金卡。
苏家曾靠这张卡,在江南地下商路横行多年。
拍卖师脸色彻底变了。
“苏家黑市百亿卡?”
“这卡能调动百亿现金?”
何绍宗咬牙道:“假的!苏家怎么会把这种卡给他!”
拍卖师不敢废话,连忙将卡放上验资器。
滴!
屏幕亮起。
一串数字跳出。
可用额度:一百亿元整。
拍卖场里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何绍宗的手僵在半空。
叶长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你继续加。”
“镇龙台缺钱,我可以等你凑。”
何绍宗脸皮抽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只是外门执事,别说百亿,五十亿已是镇龙台拨下的全部额度。
拍卖师立刻落槌。
“百亿成交!”
黑木匣被送到叶长生面前。
苗灵儿抱着婚书,笑得眉眼弯起:“你真有钱。”
叶长生打开木匣,手指刚碰到羊皮纸。
羊皮纸上的经脉图忽然泛起暗红色。
与此同时,罗青在后方突然抬头,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叶长生。”
“你果然会碰它。”
拍卖场上方,数道铁门同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