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此之前，还需翻检这些贼人的尸体，看有没有线索才是。”暗卫统领沉声道。
“理应如此。”王公公点头。
这些事，自然有护卫和暗卫去做，用不着沈家人沾手。王公公特意让车队往前挪了百十步，免得老人孩子看见血腥场面，夜里做噩梦。
两名暗卫蹲下身，把两具尸体翻了个遍。撕开衣领，撸起袖子，翻开裤脚，连鞋底都割开看了看。
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两人身上伤痕累累，一看就是刀口上滚过来的。
可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刺青、牌符之类的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记。
一名暗卫掰开他们的嘴看了看，摇了摇头。
嘴里没有藏毒的蜡丸，不是死士。
只是更可怕的是他们牙槽里空空如也，后槽牙早被拔了。
这是什么样的组织，能把手下人管到这个地步？
遗下的几柄短刃也捡回来了，刀是好刀，百炼的钢口，可样式寻常，京城里三间铁匠铺，家家都打得出来，无任何特殊之处。
王公公凑过去看了半晌，捻着胡子直摇头。
他自问在宫里宫外见多识广，愣是看不出这是哪方人马。
暗卫统领盯着那两具尸体，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这些人下手狠辣果决，进退有度，落了下风立刻断尾，断后的人死战不退，只为给同伴争一口气的工夫。”
他顿了顿道：“我早年办差，曾跟暗夜门的人交过一次手，那身手路数，跟今日这些人，十分类似。”
“再加上，”他用刀尖挑了挑尸体空荡荡的牙槽，“暗夜门处处谨慎、从不留痕迹，连门人的后路都断得这么干净......倒是越发像了。”
“暗夜门？！”王公公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号他是听过的。
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认钱不认人，接单必成，从无失手。
多少王公贵族提起来都要压低声量，没想到今日竟跟自家车队撞上了。
“只是，”暗卫统领眉头紧锁，“暗夜门行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立了血牌便不死不休，此次不成，恐怕还有下次。”
“若是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手段了。”
“明刀明枪，咱们不怕，可他们惯用毒药、暗器，甚至是埋伏诡计，这一路上，处处都是空子。”
王公公听得头皮发麻：“那可就防不胜防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杂家本还想派个人先去给皇上娘娘报信，可现在看来，人手是一个也动不得了，人越多越好！否则真是暗夜门，他们瞅着空子，随时可能再下手！”
暗卫统领表情未变，伸手入怀，从胸口贴肉的地方，摸出一枚婴儿手臂粗细的圆筒。
圆筒通体玄黑，尾端缠着防潮的油布。
他扯掉油布，对准天空，拉响了引信。
“砰”的一声闷响，一点红光拖着尾焰冲天而起，升至高处，轰然炸开，绽放出一朵硕大的红色烟花，久久不散。
“这就行了。”暗卫统领道。
王公公仰着头，整个人都震惊了：“你、你还带了大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