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本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把孟洲接来后,她的一部分关注和爱就被分走了。
爸妈对她很是愧疚,就无底线地纵容她,把她宠成了一个骄纵任性又脾气暴躁的小女孩。
孟洲就更不用说了,他打心眼里疼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导致她小时候就跟个皇帝一样,无法无天的。
比起当年的她,霍灵霍逸简直就是根没人疼的小白菜,才六岁就变得极其敏感、没有安全感,总是下意识地讨好大人,这让宣云溪特别难受。
和霍灵霍逸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恨不得多多补偿两个孩子。
而她在补偿这两个孩子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也会发自内心地开心,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母爱作祟。
想着这些,她嘴角浮现出笑容,孟洲看着她,突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感情。
“溪溪。”他握住宣云溪的手。
宣云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孟洲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没说话。
“溪溪,答应哥哥一件事。”孟洲缓慢地道。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和哥哥生疏了,好不好?”
宣云溪抬眸,透过他现在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年他刚来到宣家时的样子,那时他还是个刚失去双亲的满脸忐忑的孩子,可怜得要命。
霎时间宣云溪眼圈红了,她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哥哥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父母了,他刚来到宣家时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为了讨好施云和宣江海就拼命地对自己好,生怕他被赶走。
后来他发现宣家人对他是真的好,他就没有那种不安定的感觉了。
但那时他照顾自己也照顾成习惯了,便继续对自己好了下去,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爱。
“哥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最亲的亲人。”宣云溪说道。
“爸爸妈妈不只是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是绝不会分开的。”
他俩很少有这么煽情的时候,这会儿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孟洲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宣云溪也笑了一下,站起身道:“不说这个了,哥哥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吧?我去给你煮点粥喝。”
宣云溪命令孟洲不许工作,逼他回卧室休息,然后去厨房煮粥。
以前宣云溪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据霍灵霍逸所说,婚后她为了拿捏住霍廷深的胃,就学了做饭。
当然她现在失忆了,以前学的几个菜全都忘光了。
不过煮粥这种简单的事情,她上网查下就能学会的。
她点开常用的某个红色APP搜索煮粥的方法,一边看教程一边煮粥,这时手机震了起来,是霍廷深的电话。
“喂,怎么了?”
看到霍廷深救了霍灵的份上,她还是决定接一下他的电话。
她煮粥时开了抽油烟机,霍廷深听到了抽油烟机的声音,顿了两秒,拔高声音道:“你在做饭?”
“是啊,怎么了?”
霍廷深给宣云溪打电话之前,已经告诉自己要压着火不能和她发脾气了,他想和宣云溪心平气和地沟通一下。
可电话接通后才没几秒钟,他就开始生气了。
“你在给孟洲做饭?”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质问,宣云溪很不高兴。
“我是在给我哥做饭,不然我还能给谁做饭?”
“霍廷深,你到底干嘛给我打电话,你是专门找我吵架的吗?”
她就不懂了,她给孟洲做个饭而已,霍廷深怎么反应这么大?
霍廷深对杜若依的付出远远超过了做一顿饭,他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一天天的盯着她啊。
“宣云溪!”
霍廷深厉声道,随后他猛咳了几声。
他肋骨断了,现在不能用力大喘气也不能用力说话,可他实在控制不住。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不在这照顾我,你跑去给别的男人做饭?”
“我给我哥做饭怎么了?”宣云溪皱眉,“你别无理取闹。”
“你说我无理取闹?!”
这句话是从前他对她说的,霍廷深没想到,这句话有天会像回旋镖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对啊,你难道不是无理取闹吗?”
宣云溪的话让霍廷深面色有些狰狞,他努力压住火气。
刚刚他已经想过了,自己以前对杜若依太好,对宣云溪过于疏忽,那是不对的,他已经决定要改了。
可另一方面,他也觉得他和杜若依的情况,和宣云溪以及孟洲的情况不太一样。
霍家欠着杜若依两条人命,他有责任和义务替不在北城的父母照顾杜若依,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可宣家又不欠孟家什么,宣江海夫妇在孟洲失去父母后收养了他,对孟洲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所以,该孟洲向宣家人报恩才是,宣云溪用得着对孟洲那么好吗?
霍廷深越想越觉得他的思路正确,便道:“你哥生病了,而我的情况和孟洲的情况极为悬殊。”
“孟洲只是发烧,我却是骨折住院,你难道不应该优先顾着我这边吗?”
从前他在杜若依和宣云溪之间选择了杜若依,是他做得不对,但至少那时杜若依和宣云溪间的情况并不悬殊——宣云溪从没受过重伤,或者生过大病啊。
“我凭什么先顾着你那边?”宣云溪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觉得你和我哥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那又如何?我想顾着哪边就顾着哪边,你凭什么管我?”
说完她继续道:“还要,以前你为了杜若依抛弃过我多少次了?”
想起那些,宣云溪就忍不住咬牙。
“或许每一次我的情况都不是很严重,但你抛弃了我一百次,加起来造成的伤害就是巨大的,这样你可以理解吗?”
霍廷深想说什么,宣云溪打断了他,“而且以前咱俩是正经夫妻,你对杜若依那么好却忽视我,本来就是不对的。”
“现在咱俩都闹到离婚这一步了,虽然法律上还没有离,可在我心里你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
宣云溪仿佛听到了那头的磨牙声,她没在意,继续道:“别说孟洲是我哥了,就算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想去照顾他也可以去照顾。”
“因为在我这里我已经单身了,我有绝对的自由,你懂吗?”
“单身?”
霍廷深一股火涌了上来,说道:“你做梦,我不会让你变成单身!”
他不说话的时候肋骨就很疼了,现在他和宣云溪生气,简直是每次呼吸都扯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