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列车的汽笛声撕裂了清晨的浓雾。庞大的钢铁巨兽停靠在临时站台上，粗大的排气管向外喷吐着灼热的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撤退的指令下达后，整个要塞的效率高得惊人。
大一新生们排着长队，有条不紊地登上一节节厚重的金属车厢。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底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车厢内部的空间算不上宽敞，两排硬邦邦的金属座椅相对而设。
安槐牵着苏念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许清河扛着那把刚修好的碎星锤，骂骂咧咧地挤在安槐对面，巨大的锤头差点砸到旁边韩知白的脚背。
“这破凳子简直反人类，坐上去跟上刑一样。”许清河扭动着身子，试图找个舒服的角度，结果金属座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转头看向旁边端坐如钟的韩知白，“老韩，你就不觉得硌得慌吗？”
韩知白慢条斯理地拧开那个贴着星星贴纸的保温杯，轻轻吹散杯口的热气，语气毫无波澜：“心静自然凉，肉多自然软。你觉得硌，说明你平时挨的打还不够多。”
许清河被噎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索性闭上嘴，抱着他的宝贝锤子开始闭目养神。
安槐完全没有理会对面两人的斗嘴。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边的姑娘身上。
苏念念刚上车那会儿还兴奋得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拉着他规划回学校后的各种大餐。
可列车刚一启动，那种有节奏的摇晃感加上连日来的精神紧绷突然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最后终于撑不住，身子一歪，稳稳地靠在了安槐的肩膀上。
安槐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降低了肩膀的高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伸出左手，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一股温和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无声无息地梳理着她因为刚突破而略显浮躁的经脉。
苏念念在睡梦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最惬意的位置，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叮！系统每日吐槽准时上线。宿主，你这副贤妻良母的架势真是绝了。人家是去前线打仗，你倒好，硬生生把撤退列车坐出了豪华软卧的感觉。你看看对面那两个单身狗，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顶部几盏防爆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安槐偏过头，看着苏念念近在咫尺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原本白净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看起来像只在泥地里打过滚的小花猫。
他忍不住伸出空闲的右手，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污渍。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列车在荒原上疾驰，窗外的风景从灰败的废土逐渐变得有了一丝生机。
那些扭曲枯死的树木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绿色的防护林。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挂在安槐身上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肚子却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
“饿了？”安槐眼底泛起一层笑意，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
苏念念捂着肚子，耳根微红，小声嘟囔：“在要塞里光顾着紧张了，那点营养餐早就消化完了。”
安槐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纸盒递过去。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散发着奶香味的草莓软糖，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牛肉干。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苏念念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块软糖塞进嘴里，草莓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废土带来的那股土腥味。
“之前在要塞后勤处，用几个异兽核心换的。”安槐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实际上，这是他刚才趁她睡觉时，用系统积分在商城里兑换的高级零食。
苏念念嚼着软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仓鼠。
她拿起一块牛肉干，直接递到安槐嘴边：“你也吃，这个味道比食堂大叔做的强多了。”
安槐自然地张口咬下，完全无视了对面许清河那副快要吐血的表情。
“安槐，我求求你们了，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许清河捂着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这车厢本来就闷，你们再这么散发粉红泡泡，我真的会窒息的。”
苏念念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往安槐身边靠了靠，下巴一扬，语气里满是挑衅：“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也找个人互相投喂啊。单身汉的嫉妒真是可怕。”
许清河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转过头去看窗外。
列车终于驶入了中心城的范围。
高耸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烁着玻璃幕墙的光芒，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虽然在白天并不显眼，但那种繁华喧闹的烟火气，却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和平的美好。
“到家了。”苏念念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列车缓缓停靠在中心武道大学的专属站台。车门打开的瞬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批的学生涌下站台，呼吸着没有血腥味和腐臭味的空气，有的人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
安槐牵着苏念念走下车。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走吧，先回宿舍洗个澡，把这身土腥味洗掉。”安槐帮她把滑落的背包肩带重新拉好，“然后带你去吃你想吃的那家火锅。”
苏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林荫道上，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经历了废土的生死考验，这平凡的日常显得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