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打着手语交流,虽然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对话,但冷烨似乎显得特别开心,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么多话。
因为他也害怕舒窈嫌他烦。
从喜欢的颜色到喜欢的食物,还有他和冷煞之前在军部集训营发生的趣事。
冷煞有恐高症,当年他死活不愿意上跳伞课,一到跳伞和高空速降课就各种装病请假。
有一次,教官骗他去另一个基地转训,然后直升机飞到半空,直接给他挂一个跳伞包一脚踹了下去。
毫无跳伞经验的冷煞不出意外挂到了树枝上,裤衩都被撕烂了。
然后第二天,基地里的所有新兵都知道冷煞那天穿的是红颜色的裤衩。
舒窈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蛇类是不是对红这个颜色比较敏感,感觉冷煞的确更偏爱红色的东西。
但是后面的事,冷烨好像不怎么愿意提及了。
新兵特训的三个月结束后,冷烨没能和冷煞分到一间宿舍。
他是想和其他人成为好朋友的,可是....
冷煞因为帮他出气破坏了军规,两人一起被罚去了地星,但冷煞本可以有机会留在火星的,只要他答应做那个向导的专属哨兵,但是他选择了和哥哥在一起。
直到现在,冷烨都还心存愧疚。
他是个不讨向导喜欢的哑巴,可冷煞不一样,弟弟是被自己连累的。
察觉到冷烨的低落情绪,舒窈撸了撸呆蛇的头。
“冷煞说过,你是他最好的哥哥。”
冷烨颤了颤浓密的睫毛,他坐在她旁边,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看着她。
他不懂,大抵是他们上辈子真的拯救过银河系吧,不然怎么会让他们遇见这么好、这么可爱的hOney呢?
他要黏着她,黏上一辈子。
冷烨突然交叠食指和中指,再往下,将指尖从自己的右手下穿过,在自己的心脏前比了一个C,最后将小指轻轻放上自己的掌心。
舒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存在。
他凑了过来,认真地捧起她的脸颊,那对红宝石般的蛇瞳澄澈无比,里面只倒映着,独一无二的她。
吻倏而覆下,无比温柔又缱绻。
他已经想这样做很久了,想吻她,每天都吻。
舒窈的唇瓣微微张开,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碰上鼻尖,直到她主动闭上了眼睛。
冷烨埋下头,再次深吻。
当世界按下静音键,爱是唯一无需翻译的语言。
冷烨的索吻因为休的到来被迫中止,因为今晚是他守着舒窈睡觉。
在别人老公面前亲吻他的妻子,的确不太好。
应该说很冒犯。
休什么都没说,单是一个眼神带来的精神威压,就令冷烨快喘不过气来。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休正因为好兄弟的反水闹心呢,结果又来一条偷家的蛇,他心情能好就有鬼了。
没揍冷烨已经算他仁慈。
他走进来,一声不吭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武器带、功能作战衣....
那些硬邦邦的装备落在置物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拉链唰地一声下滑,他背对着她,脱掉了身上最后一件上衣,强悍又完美的男性躯体一览无余。
宽阔的背肌和凌厉的线条,每一寸都是极致力量与荷尔蒙的贲张。
从飞梭上下来后,感觉休就一直怪怪的,像是在生闷气。
舒窈还以为他是在吃冷烨的醋,男人只穿着一条迷彩色的作战裤,精细的腰线没入裤头,没有一丝赘肉。
休整理着自己的武器,没有和她说话。
“休,外面还好吗?”
舒窈尝试和他搭话。
“一切正常。”
“今晚谁巡逻?”
“涂弥和祁白。”
嘶,猫狗组合么?可是猫猫一向不爱跟狗玩。
“你吃饭了吗?”
“嗯。”
....
反正是句句有回应,但也能明显听出来他有小情绪。
休左手握枪,右手刚取下弹匣,腰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
背上贴来一具温热又柔软的躯体,是舒窈。
“不开心么?”
休动作一滞,垂眸望着那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说来也奇怪,那股烦躁又郁闷的心绪,在听见女人这声轻轻的“不开心么”后,就顷刻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枪,转过身,拥她入怀。
“NO,我只是有点担心。”
继舒窈上次在考核中失踪后,他们在讨论以后是否有必要让她一同执行任务这一点上,争议颇多。
毫无疑问,待在塔台里她会更安全,可他们也知道,舒窈很讨厌被关起来。
休想减少舒窈的出塔次数,因为他无法去接受没有她的未来,可司夜的意见和他截然相反。
玫瑰永远是带刺的,可如果养在温室里,它的刺就成了毫无意义的装饰品。
这是司夜的原话。
如果只能用圈养的方式来滋养玫瑰,那不仅会显得他们有多么无能,也会令它提前枯萎。
“没事的,相信我,我可是你们亲手带出来的兵!”
舒窈一脸严肃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休宠溺地摸上她的头。
“Angel,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
舒窈仰着脑袋,同男人垂下的眸光对视。
“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
“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生命都必须走向终结,那我希望,我能沉睡在你的身边。”
舒窈脸色一变,“休你说什么胡话!”
休紧紧将她抱了起来,“不,你先听我说。”
休是在害怕,若是有真正离别的那一天,他甚至没有机会去说这些话。
“出于男人劣性的私心,我不愿意看见其他男人接近你甚至拥有你,但相比于独占,我更希望你能看见每一天的太阳和日落。”
“我无法阻止你去接受其他哨兵,但Angel,也请永远不要忘记我。”
“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舒窈恍惚记得,谁似乎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休并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怕会失去她的陪伴。
没有安全感的鱼,总会固执地向往大海的拥抱。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亲上了他冰凉的唇。
“是的,我答应过你。”
吻,一发不可收拾。
情欲的火焰在唇舌间燃烧,休将她按在台上疯狂索吻,台下,男人冰冷的军靴正极有目的性地分开女人毛茸茸的拖鞋。
标记性的吻痕从耳垂一路滑下,强势又滚烫。
视界一阵天旋地转,她再次回到男人身下,只不过周围已经变成柔软的速干床褥。
宽阔的肩躯压下,床垫因他的重量深深下陷,他握着她的手,帮她寻觅上自己的裤腰带。
沙哑的喘息声溢出,萦绕在她耳畔,沉沉浮浮。
男人的头埋在她肩窝,她仰伸着脖颈,帐篷顶悬挂的粒子灯晕眩成模糊的点。
她的手心能清晰感知到,他腰腹紧绷的肌肉,里面蕴含的力量如一头凶悍的野兽。
汹涌、暴烈、势不可挡。
休的指骨攥紧床单,微微泛白,心同形骸随夜色沉沦。
性欲、爱欲、死欲,三者在最强烈的时候,是一致的。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他。
深吻再度侵袭。
他迷恋地嗅着她的肩,眸底是毁灭性的侵占欲:
“Angel,和我□一辈子,好不好?”
舒窈仿佛溺亡在大海的波涛中,她艰难地呼吸、呼吸着...
“...好...”
休轻轻吻上她的眼睛。
“我爱你。”
掠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