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丢了是小事,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想到这里,林长生再没了睡意。
开始琢磨应对的法子。
结果,没有法子。
只要别露出马脚,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这个最底层的杂役。
炼气一层,体内灵气本就少得可怜,只要他不刻意催动,只让它藏于丹田和经脉之中,基本很难被人感知。
平时干活,只用肉身之力,一点灵力都不能用。
加上灵玄门周围浩浩荡荡的灵气干扰,更难发现才对。
林长生翻了个身,忽然有些后怕。
今晚,他若没有突破炼气一层,估计死的就是他。
说到底,他能有今晚的底气,全靠那个无名的罐子。
看来需尽快借助罐子,提升自己实力。
在这互相倾轧的仙门,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罐子……
翻来覆去睡不着,林长生开始琢磨起那个无名罐子。
既然无名,不妨以后就跟着他的名字好了,就叫长生罐。
对,就叫长生罐。
林长生对这个突发奇想倍感满意。
在破屋里扫了一遍,最后定睛在那口半人高的水缸下。
跳下床,将水缸挪开,然后在地下挖了一个小坑。
将长生罐放了进去,再在上面盖上砖,基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长生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将水缸又挪了回去。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长生才压下心底的思绪,闭目养神了片刻。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准时装好炭筐,挑着去了伙房。
林长生踏进伙房门的瞬间,就被四五双眼睛盯上了。
但他还像往常一样,要了一碗粥,一张粗面饼。
然后找了个角落,蹲下来。
边吃,眼角余光边留神外面的炭筐。
“奇了怪了,杨领班一夜没回来,伙房的早饭都没人安排。”
“说不定又和相好的快活……”
林长生虽目不斜视,但耳朵要比平时灵敏了许多。
他先是听到几名伙夫在嘀咕。
然后,对角方向,几名杨德厚的跟班,一边往他这边张望,一边小声议论。
声音很低,但林长生听得清清楚楚。
“杨哥和张彪,一夜未归?”
“昨晚,杨哥说要找送炭那小子算账,莫非和那小子有关?”
“走!去问问姓林的那小子。”
林长生刚把一张饼囫囵吞枣咽下,四道人影朝他走了过来。
其中一眉梢带疤的男子,拉过一张凳子,踩着脚下。
居高临下看着林长生,“姓林的,老子问你,昨晚杨哥和张彪一夜未归,可是去找过你?”
其他三人,虎视眈眈围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不少吃饭的杂役,匆匆忙忙扒拉几口,出了伙房。
“杨哥和彪哥一夜未归?”
林长生先是一脸吃惊,马上摇头道:“我还说昨晚要是送炭回得早,找杨哥求求情,结果丹房一大堆事,又回晚了。”
虽然这几个菜,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但林长生表现得还像平时一样。
刀疤男子,盯着林长生的眼睛,看了几息,发现他不像说谎,这才警告道:“姓林的,你最好不要说谎,不然杨哥回来饶不了你。”
回个屁!
林长生心底冷笑,但还是着急摆手,“不敢,不敢……”
“邪门!两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端消失?”
“听说绣水镇开了间新赌坊,说不定杨哥和张彪……”
几人出了伙房之后,林长生打了个很响的饱嗝,挑起扁担朝着小清峰走去。
看来……得尽快处理掉那两具尸体才对。
路上,林长生依旧刻意压着速度,给人的感觉,肩上的扁担很重。
他刚踏上丹房石阶,张昊就远远招手。
林长生加快几步,“张昊哥,有事?”
张昊点了点头,指着炭筐,道:“汪师兄在侧室等你,你把炭筐放下,我帮你码便是。”
林长生心头一紧,基本能猜到,应该是和昨天炸炉有关。
“那就麻烦张昊哥了。”
林长生说完,将炭筐放在丹房门外。
进门时,陈石幸灾乐祸地瞟他一眼,“你最好祈求,炸炉的事,和你没关吧。”
林长生朝着陈石点头,“多谢陈仙师提醒。”
侧室是丹室炼丹之余调息的地方。
林长生来到门前,刚要敲,门内传来汪云鹤的声音,“进来。”
他犹豫一下,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林长生进去之后,没敢多看,赶紧低下头,躬身行礼:“小的见过丹师大人,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
汪云鹤开门见山道:“你叫林长生?”
林长生头压得很低,“回丹师大人,正是小的。”
汪云鹤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昨天炸炉,本丹师自查三遍,药材、火候、丹方,均无问题。”
他顿了顿,“现在只剩炭,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长生瞬间汗流浃背。
一旦坐实炸炉和他有关,这个后果,林长生绝对担不起。
逐出丹房都是轻的,很有可能会被处死。
没想到刚处理完杨德厚的事,又遇到更棘手的。
林长生非常笃定,他送的炭绝对没有问题。
每一块都是他亲手挑选。
这般想着,林长生蹲下身,在炉膛内捏起一撮炭灰,搓了搓。
灰白,细软,是他送的枣木炭没错。
但……好像有点不对。
他又从丹炉底最深处的灰烬里捏起一撮。
发现几粒没有烧尽的深灰碎屑。
这不是他送的炭。
丹师自己换了炭?
还是有人在炭里动了手脚?
林长生没敢轻易下结论,又反复查看了几遍,最终确认就是两种炭,混烧了。
他记得爷爷说过,一炉不烧两种炭,火性乱了,窑就炸。
炼丹……应该也一样吧?
林长生起身,拱手道:“回丹师大人,小的已有所发现,不知道当说不?”
汪云鹤眉头挑了一下,“说!”
林长生低着头谨慎道:“丹师大人……这炉里,烧了两种炭。”
他说话的同时,将两种不同的灰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汪云鹤忽然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有人将炭箱里的炭动了手脚?”
闻言,林长生赶紧摇头,“小的愚钝,没有这种判断能力,只是感觉蹊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