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教千年历史的终极战争兵器,每一艘都长达千米。
舰体是一种被称为“圣银”的特殊材质,在圣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像是由凝固的光芒铸造而成。
舰身表面没有铆钉,没有焊缝,没有任何人工加工的痕迹——整艘战舰就像是从一整块圣银中生长出来的活物,舰体内部甚至能隐约看到血管般的能量回路在缓缓搏动。
十二艘圣天战舰在圣山上空排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圆环的直径超过十公里,十二艘战舰舰首朝内、舰尾朝外,圆环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成形。
下方战场上,教区守备军的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抬头看到天空中那十二艘遮蔽太阳的战舰,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身边的尸体,忘记了那些正在收割他们灵魂的灰色怪物。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兵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他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喊了一句:
“圣天战舰……是圣天战舰!”
没有人记得圣天战舰上一次升空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三百年,可能是五百年,可能是更久。
真主教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需要动用圣天战舰的敌人了,以至于很多年轻一代的教徒都以为圣天战舰只是教典里的传说,是前辈们编出来吓唬异端的故事。
但现在它们就在头顶。
十二艘,一字排开,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废土游商手里的观察设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昂贵的镜头在岩石上磕出了一道裂纹,但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
他只是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天空中那十二艘遮天蔽日的巨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传说竟然是真的。
而在战场上空,云逸依旧悬停在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云层,头顶是燃烧的天空,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他看着那十二艘圣天战舰,看着它们舰首正在汇聚的金色光芒。
十二门主炮同时在充能,金色光芒在炮口处越聚越亮,像是十二颗微型的太阳正在舰首处成形。
这十二门主炮积蓄的是千年积累的圣光能量,每一发都足以把一个小型国家从地图上抹除。
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通过圣天战舰的扩音阵列,从十二艘战舰的舰桥上同时传出,在整片战场上回荡,压过了风声、炮火声、惨叫声和聻魂的低吼声。
“云逸。”
沈夜站在旗舰舰桥的破碎舷窗后,手里举着审判之矛。
金色的长发在他身后飞扬,白色的圣子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上那些金色的符文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纹路的末梢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左半边脸,让那张少年的面孔一半圣洁如天使,一半狰狞如恶鬼。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他猛地将审判之矛向前一指。
“圣天舰队——齐射。”
十二门主炮同时开火。
十二道直径数百米的巨大金色光束从天而降,光柱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云层被光柱穿过的位置直接汽化,露出一个贯穿天地的巨大空洞。
光柱的目标不是云逸。
光柱的目标是幽都城。
沈夜要碾碎这座城池,把它从地面上彻底抹去。
云逸没有动。
他只是淡淡开口。
“此地,圣光消散。”
天地神通——天地敕令。
即便这个世界没有天道,但以他此刻的修为,使用这道天地神通依旧没有太大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道直径数百米的巨大金色光束,在即将触及幽都城城墙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像是一阵风吹灭了十二根蜡烛,自然而然地就灭了。
云逸的声音不大。
但整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扩音,那六个字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战场上所有真主教的士兵都感觉到了变化。
圣殿骑士们手中的圣光脉冲步枪突然变得沉重而冰冷,枪管里的圣光能量核心不再发光,扣下扳机只有空荡荡的咔嗒声。
圣殿骑士体内的圣光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那种曾经在他们经脉中奔涌的温暖力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虚弱。
纯粹的、属于普通人的虚弱。
圣光机甲的能量护盾最先熄灭,紧接着是圣焰喷射器,然后是整个机甲的动力核心。
数百台钢铁巨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能量,保持着前一秒的冲锋姿态僵在原地。
驾驶舱里的圣殿骑士拼命敲打着已经变成废铁的操作台,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沉默。
天空中正在俯冲的圣翼卫队更加惨烈。
他们的滑翔翼装完全依赖圣光推进器提供升力,推进器熄灭的瞬间,数百名圣翼卫队士兵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天空中坠落。
三艘圣光战舰的圣焰炮哑火了,舰桥里的全息投影屏幕一片漆黑,所有依赖圣光能量的系统在同一瞬间停摆。
只有那十二艘圣天战舰还悬浮在空中,舰体表面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像是在拼命抵抗某种无形的侵蚀。
但圣天战舰的主炮已经无法再发射第二发了——炮口处汇聚的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从太阳般的刺目光球萎缩成拳头大的火苗,又从火苗缩小成针尖大的火星,最后彻底熄灭。
整个真主教的战争机器,在一瞬间被卸掉了所有武器。
战场上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冲锋,没有人惨叫,甚至连那几只聻魂都暂时停下了杀戮,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震住了。
铁山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战斧,嘴巴张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大的手段……还是这么离谱。”
他旁边一个年轻的六阶武者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副城主,老大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好帅啊,我能学吗?”
铁山没回答。
他又何尝不想学这么装逼的能力?
但他也不敢去问。
南边裂谷边缘,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也略微有些惊讶。
“仙道体系的言出法随吗?这不是仙道体系里最顶尖的神通之一吗。”她自言自语道,“鬼神体系的阴神,还有仙道体系的言出法随。”
“两个体系都走到了巅峰?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强啊。”
“那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勾起。
而她身后那片阴影里,那块畸形的血肉凸起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后背。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笑容,尤其是在看到还有另一个权限者的时候,笑容更加深了。
黑暗科技社的人也在沉默。
领头的中年人把能量探测仪收回了包里。
他身后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队长,那个捕获计划……还执行吗?”
中年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深灰色的小小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觉得,我们社团一直想破解的那个世界分裂之谜,会不会跟这种人有关?”
助手愣了一下,然后也沉默了。
而在真主教旗舰的舰桥指挥室里,沈夜站在破碎的舷窗后,保持着举矛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
和刚才下令齐射时一模一样——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白色的圣子长袍猎猎作响,手腕上的圣印符文还在燃烧着微弱的金色火苗。
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碎裂的玻璃上。
他料到了云逸很强,甚至料到了云逸可能有后手。
但他没料到是这样的后手。
言出法随——仙道体系的顶级神通。
他花了十年时间布局,集结百万大军,唤醒圣天战舰,拔出审判之矛,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全部押上了这场战争。
结果对方只说了六个字,就把他的底牌撕掉了大半。
“言出法随。”沈夜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嚼碎一块钢铁,“这才是你的底牌。”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舰桥里回荡,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扭曲的平静。
“好,很好。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抬起审判之矛,矛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站在他身后的战地枢机主教看到这个动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喊道:
“圣子殿下!不可!那是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