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秋,九州风清。
京华定鼎已逾三月,战火硝烟彻底散尽,万里关内山河,彻底沉浸在百年未有的太平盛世之中。
中枢国策稳步落地,全国基建、农垦、工矿、文教四路并行,自上而下层层推进,无军阀掣肘、无列强盘剥、无战乱损耗,新生华夏的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攀升。
最让海外列强难以置信、甚至为之震怖的,是全面封锁的彻底破产。
当初列国联手锁死华夏海外贸易、技术渠道、工业设备进口,笃定华夏没有外来工业输血,数年之内必然止步于农耕旧态,永远无法完成近代工业化转型。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
百年积弱的华夏,缺的从不是人力、资源、智慧,而是统一稳定的政权、独立自主的主权、为民兴业的国策。
如今枷锁尽去,潜能彻底爆发。
中枢以举国统筹之力,整合南北散落的近代工矿设备,收拢晚清、北洋遗留的技术工匠,征召海外归国学子,集中力量兴办国营重工、基础军工、民生轻工三大产业体系。
北方煤铁产区全面复工,冀中、晋地、中原的铁矿与煤矿连成产业集群,昼夜开采、熔炼、锻造,源源不断的精铁、原煤、钢材涌入各大工坊,彻底解决本国内业最核心的原料难题。
江南纺织、印染、粮油加工、器械制造产业全面扩容,流水线逐步成型,本土布匹、铁器、农具、日用百货批量产出,物美价廉,流通全国。曾经必须依赖洋货的市场,如今彻底被本土实业填满。
昔日横行华夏、垄断市场百年的洋货商品,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列强精心构筑的贸易封锁、商品垄断、工业压制三重枷锁,在华夏自给自足的实业洪流面前,轰然崩碎。
远东列强领事会议再度召开,满堂尽是挫败之色。
“我们封锁了他们的海外通道,却封不住他们的举国内生之力。”
“无外来技术,他们便自研自创;无外来设备,他们便翻新再造、迭代精进。”
“一个拥有四万万人口、广袤国土、完整资源闭环的统一大国,一旦自立,任何外部封锁都是空谈。”
洋人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武力压不垮华夏,贸易困不死华夏,技术锁不住华夏。
这片土地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列强无奈之下,只能悄然松动部分封锁条款,私下试探通商复交的可能,试图重新挤入华夏市场、分一杯红利。
但京华中枢态度决绝、寸步不让。
顾言明定对外准则:无平等、无通商;无主权尊重、无经贸往来。
昔日靠着不平等条约、特权霸权换来的暴利时代,彻底终结。想要通商,必须平等互惠、尊重国法、缴纳赋税、遵守新规,绝无半分特殊优待。
列强进退维谷,只能继续被动观望,眼睁睁看着华夏工业一日千里、国力层层攀升。
关内盛世蒸蒸日盛,春风也悄然吹过山海雄关,拂遍辽东大地。
自中枢推行关外通商、民心怀柔之策以来,南北边境商贸通道适度放开,关内海量的平价粮食、布匹、盐铁、农具、药材,源源不断涌入辽东。
不同于奉系残兵的横征暴敛、苛税压榨,关内物资价廉质优、公平交易、无强买强卖、无官吏盘剥。
关外百姓,亲眼看见了天壤之别。
辽东被奉系割据数十年,常年备战、年年加税、抓丁充军,土地荒芜、民生凋敝。残帅退守关外之后,为加固防线、扩充军备,更是层层加赋、搜刮民财,将割据对峙的代价,尽数压在辽东百姓身上。
百姓终年辛劳,却不得温饱,户户贫困、人人惶恐。
可来自关内的商队与物资,让他们第一次真切看到了太平盛世的模样。
关内流民归乡、耕田免税、学童入学、道路通畅、市井繁荣,一条条消息、一幕幕景象,随着商旅、行脚、书信传入辽东,传遍乡野村寨。
一边是:重税压身、战火悬顶、官吏跋扈、生计无望。
一边是:免税养民、百业兴旺、世道清明、安稳太平。
民心如水,顺势而流。
短短两月,辽东民心彻底倾斜,人人心念关内、日夜期盼一统。
乡野之间,百姓私下奔走相告:
“关内新朝,是真的爱民!”
“不再有军阀厮杀,不再有洋人欺辱,那才是真正的家国天下!”
“辽东一日不归一统,我辈一日难安!”
民间归汉之心,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就连奉系军中,军心也开始剧烈崩塌。
关外残兵,多是本土子弟,家人亲朋尽数居于辽东乡野。他们亲眼看见百姓疾苦、看见新政仁政、看见关内盛世,再对比自己困守孤城、逆势顽抗、祸乱乡土的处境,人人心生悔意。
逃兵日益增多,日夜不绝。
有深夜翻墙出关、投奔国防军大营者;有私下藏匿军械、不愿再为残帅卖命者;有暗中联络关内商旅、主动投诚递信者。
军心涣散、民心尽失、外援断绝、地利渐失。
困守辽东的奉系残帅,已然陷入四面皆敌、内外离心的绝境。
辽东帅府之内,残帅端坐大堂,听着麾下将领接连不断的败报,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戾气丛生。
“百姓私通关内,士卒连夜逃亡,商路尽归华夏掌控,我辽东之地,已成孤冢囚笼!”
一名心腹将领满脸绝望,拱手痛陈:“大帅,大势已去!民心尽归新朝,将士全无战意,列强冷眼旁观、绝不援手,再守下去,只会徒增死伤、祸乱辽东百姓!不如顺势归降,保全麾下将士、保全一方乡土!”
“归降?”
残帅猛然拍案,怒吼出声,眼底是数十年权欲堆叠的疯狂与不甘:
“我奉系世代经营关外,雄霸东北数十年!何曾向人俯首称臣!”
“顾言想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仁政怀柔吞掉我辽东?绝无可能!”
割据美梦彻底破碎,绝境之下,残帅彻底走向偏执疯狂。
他不顾麾下诸将劝阻、不顾辽东万民安危,悍然下达乱命:
第一,全境戒严,封锁所有边境村寨,禁止百姓往来通商、禁止私下议论新政,违者连坐;
第二,强行征召十五至四十岁所有青壮,编入军队,整备防线,企图以万民为盾,死守辽东;
第三,孤注一掷,遣使私赴远东殖民地,以辽东矿产开采权、边境通商权、山林渔利权为筹码,卑微乞援,恳请列强暗中出兵相助、输送军械,妄图引外寇入关,抗衡华夏一统!
此令一出,辽东全境哗然。
强行抓丁、高压管控、搜刮民财、引狼入室。
原本尚存一丝观望的中层将领、地方乡绅、军中骨干,彻底寒心。
为一己割据权欲,不惜牺牲数万将士、百万辽东百姓,甚至出卖国土利益、勾结外敌。
私通外夷、祸乱乡土、倒行逆施!
当夜,辽东数名中层军官与地方官吏秘密串联,连夜密写血书,遣心腹偷渡山海关,赴京华中枢递上投诚密报:
奉帅倒行逆施,民怨滔天、军心尽溃!我等愿为内应,静待王师出关,平定辽东,收复东北全境!
关外暗流汹涌,决战前夜已然降临。
京华中枢,紫宸大殿。
顾言接过关外密报,目光扫过辽东版图,眼底清冽、大势昭然。
民心已归、军心已乱、敌势已竭。
怀柔蓄势、温水崩局的战略,已然圆满收官。
百年华夏最后的割据余烬、最后的乱世残孽,彻底走到了末路终局。
顾言缓缓起身,抬手落令,字字沉雷,定鼎东北终局:
“传朕旨意。”
“令北疆边防军整备全军,囤积粮草军械,待命出关。”
“令情报司联络辽东内应,稳住地方秩序,保护村寨百姓,静待总攻。”
“令工部赶制攻城重械、边防火炮,补足出关战力。”
“三日后——”
“王师出关,踏平辽东!”
“收复东北全境,终结百年乱世最后一寇!”
九州一统,万里归夏的终极时刻,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