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问话传入耳中。
不可谓不重!
“嗨嗨。”
林致远假意咳嗽几声,调整语气,“王总,我…”
“你有一个计划?”
王总笑道。
“嘿嘿,我的心思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林致远讪讪一笑。
“说!”
王总平静道。
他都习惯了。
林致远就喜欢惹祸,偏偏这个惹祸精事后往往能抛出一个相应的解决方案。
“切割!扶持!隔离!围剿!”
林致远说出四个词。
王总沉默许久,似在琢磨其中的意思,电话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继续说啊!”
王总的声音突然响起,呼吸略微加重,好像在克制脾气,“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呢?”
“说四个词 。”
“我就能明白所有的意思。”
后面的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颇为咬牙切齿。
“额!”
林致远无语,明明您老都知道,偏要我来说,“我们本次只在内部以恐袭为由打击汉东本土平台公司,以及几家参与的外资公司,与其他平台公司完成切割;扶持性加强部分政策监管,引导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放松外部警惕,甚至可以让他们一些人充当下风向标;实际上后台实时监控资金动向,防止外流。”
“最后计划性引爆,完成狩猎围剿,计划可以延长至1-3年执行。”
呵!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笑,“反向庞氏骗局?你确定他们会上当?那些可都是操控金融为生的顶级猎手。”
“贪婪是他们的底色,改不掉!”
林致远信心十足。
“你还想吃一笔?”
王总瞬间就摸到了他的心思,“管不得你没关掉那家国有控股平台。”
“嗯…”
“你还在为那个受伤的小同志谋前程?口口声声说人家贪婪,我看最贪的就是你。”
完了!
说多了,全盘计划被猜了个七七八八。
“毕竟天恨同志也是为公牺牲,他是组织的好同志、好干部。”
林致远赶忙道。
“我要开会商量一下。”
王总打断林致远的叽叽喳喳,“你这次干得不错,拿掉了最大的麻烦,我这记你一笔。”
“王总,能不能分汉东一点?”
林致远直接开口。
记账有什么好记的,哪有投入汉东发展的真金白银来得实惠。
“汉东还不够有钱的?”
王总被气笑了,“陈家还有姚林两家被截在国内的几百亿还摊在账上没动吧?海外资金也在追缴。”
“还想伸手要钱。”
“怎么不想想其他兄弟省份?”
“这次没你们的!”
王总直接挂断了电话。
沙鼠剂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林致远和上级关系亲密,可这也太亲了。
而且众所周知,林致远不是王总带起来的呀,他们纯粹是工作关系。
他还怎么争!
绝杀计划真的能奏效吗?不会到最后,被绝杀掉的是自己吧?
沙鼠剂感觉自己前途无亮。
“沙书记、万里书记,刚才的电话内容签个保密协议,不要外泄嗷。”
林致远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份早就打印好的保密协议,朝两人递了过去。
“林常务,王总是不是有点偏心?您提的计划,竟然一点都不分我们汉东?”
杨万里提笔就签,甚至胆大包天,小声蛐蛐道。
“不是给了吗?”
林致远挑眉反问,“只要在汉东长出来的果子,有多少都是我们的。”
“啊?”
杨万里挠了挠头,刚才的话里还有这层意思吗?
他一点都没听出来。
“致远省长…”
沙鼠剂面如死灰,好像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几岁,将签好的保密文件递出。
“事态趋向稳定。”
林致远收好保密文件,“沙书记、万里书记,我们先回去休息养好精神。”
三天后。
仇天恨脱离休克期,各项指标稳定、情况好转,从昊县医院转回京州特殊机关单位医疗,继续进行治疗。
林致远等人一同返回。
“万里书记,吕州余毒尚存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人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稳定。”
沙瑞金对杨万里发出深切的嘱托,真的不要再搞事情了,他有点承受不住。
求你们可怜可怜一个快六十岁的小老头吧!
“请沙书记放心、请林常务放心,我一定看好吕州这一亩三分地。”
杨万里看着沙鼠剂两鬓突然多出来的白发,深感愧疚与不安,握着班长的双手,重重地发出保证。
哎!
与林常务搭班子算你倒霉。
哦,不对!
这次好像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真的真的实在对不住。
杨万里想到这,握得更紧了几分。
“好了,就这样吧!”
沙鼠剂吃痛,一把甩开这没轻没重的家伙,继续握下去没好全的手又要去医院打石膏了。
“致远省长,一起。”
沙鼠剂主动发出邀请,这举动惊诧到了林致远,但还是很快点头。
专车驶出昊县。
主动邀请的沙瑞金反倒沉默不言,既然对方不说话,林致远干脆同样保持沉默,闭眼假寐。
累!太累了!
甚至比上次楚州之行还累,神经一直紧绷着,他真的需要休息。
更可怕的是…
家里还有个女妖精,等他回去自投罗网,想到这里更累了。
“致远省长,这次与我一起来楚州工作感觉怎么样?”
沙瑞金终于开口了。
林致远看了一眼对方,他还以为沙鼠剂会聊一聊自己遇到的困境,不过也是他们还是死对头。
“很好,这次跟沙书记一起工作很愉快,也很舒服。”
林致远坦言道。
不完全是假话,起码沙鼠剂在一线很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不会下达某些白痴命令。
最重要的是,他在对上级的申请文件上毅然决然地签了名字。
沙鼠剂喜欢搞斗争。
但不是那种一门心思只有斗争,没有大局的蠢蛋。
比如这次,比如楚州。
沙瑞金都表达出了对超越法理的不法行径的愤怒,当然也有可能是设想了自身处境,也有可能是形势所迫。
林致远不想深究,他只关心结果。
“对于沙书记能来汉东,我始终发自内心地保持着欢迎的态度。”
沙瑞金转头看了一眼,似乎要从眼睛里看出这话的真实性,但目光撞上的那一瞬,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