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廉洁节目组的观众，今天一登录视频平台，全炸锅了。
一直以现场问责、视频录播为形式的节目组破天荒地开启了直播，全站台形式的直播，就连线上政务平台都专门开辟出了一个板块。
标题简洁：汉东省专案组对太州中天药业假药全链条的现场直击。
一点进去。
快七十岁的老头出现在镜头前面，双手双脚都带着银光闪闪的镯子，身后还站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
同系镯子配套。
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脸灰败的死感。
弹幕开启科普。
老头就是中天药业董事长骆九天，身后一众人中间的是他儿子，公司总经理骆中天。
「我靠！我靠！我靠！」
「向来知道汉东行事大胆，节目组勇于直击黑暗，可这也太直接了。」
「好看！爱看！」
「新来的，这是什么情节？」
适时弹幕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不开关闭弹幕功能都看不清内容。
骆九天在左右干警的夹击下，深深鞠躬致歉，言称愧对社会和患者信任，使用不法手段批量生产、销售、投入未获得批准的未上市药品，且冒用普通药品的包装流入到打点好的第一医院，借此获取用药数据，加快临床试验阶段的改良效率和方向。
不过加了个说明：
该批药物仅限使用于太州第一医院，且与长生医药不同，多为慢病大品种类药物及少量单抗药。
这两类都是进口药的主攻赛道，但难度相差极大。
普通的化学仿制药国内企业差在药效一致性，患者服用后除少部分特殊患者，大多可控，更多表现是治疗效果不佳。
而单抗药难度极高、试验样本极少，特别有专利壁垒存在的情况下，一卡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是正常的。
而中天药业成立都不过十个年头。
患者使用问题后不良影响更是完全不可控，但因为长生医药先触及了这一块，中天药业反而涉足较少。
可观众和患者才不买单，如果不是法治社会，早就冲去干碎他们了。
无论说得多么委婉，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把普通人当小白鼠在用。
随后节目组的镜头继续推进。
进入生产基地，偌大的车间空空荡荡，从新药研发室、采购、投料、生产、抽检、打包、运输，一个个参与其中的高管被安排在工作岗位上，将整条生产线链条展示得清清楚楚。
弹幕是越来越少。
观众是越看越心惊。
每个关键环节的位置上都被安插了人手，确保假药生产落地。
骆九天在幕后策划着一切，而骆中天作为直接的执行者，监控所有生产环节。
太可怕了！
节目组将两年内一份份相关的出货单、生产计划表摆在镜头前，最后定格在违规药品被集体销毁的场景。
太州市委市府会议室。
“现在直播一放，太州人民和全网的关注度拉到最高，可以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杨万里脸色难看，冷冷说道。
一个小小的太州真是把他气炸了，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牛鬼蛇神。
其他暴雷的城市都要甘拜下风。
“真要按照计划进行吗？”
市委常委班子里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言语中还带着一丝恐惧。
“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杨万里怒拍桌案，好好好，出气筒自己跑出来了，那就别怪他心黑。
在这节骨眼还敢开口。
说明你没把杨某人放心上，那也别怪杨某人拿你开刀。
一道身影站起。
班子里没什么存在感的统战部长，身子哆哆嗦嗦的。
砰！
一个保温杯连汤带水，砸在了他胸口，茶水浇了他一身，也连累了其他人。
不过正好可以躲远一点。
“不想着扳回太州的医药医疗声誉，那你这个市委常委还留着干什么！”
“李文山、聂长海相继被调查，你身为班子成员监督不了；现在纠错修改，你不想参与；身为统战部长联络各方人士、严格遵守法律底线的本职，你也做不好。”
“这不行、那不行。”
“你披身上这层皮干什么，回家种地务工不也挺好。”
“你打辞职报告。”
“我亲自带回省委，请省委常委会批复，如果上级组织部门要调查，我全部对接，一定把你的辞职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统战部长惨白无色，不敢再说一句。
刚才嘟噜嘴…
他就后悔了。
实在是害怕。
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还不坐下。”
杜绍杰喝道，眼神冷得吓人。
玛德！
手底下这群人平时看着挺正常，一到关键时候，全是类人生物。
没有任何夸赞的意思。
纯贬义！
杨万里看了眼哆哆嗦嗦坐下的某人，倒也没死抓着不放，继续道，“我知道有些人害怕，说实话我也怕，但我们都怕了，普通人民群众和患者怎么能不害怕。”
“我不想说更多的。”
“有怕的直接站出来，我准许你们退出，给你们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三分钟后。”
“我默认你们同意我的计划，到时就是我压着你们强制执行了。”
杨万里扫向办公室所有人，市委常委、各大市直部门一把手全部在场。
有人淡然、有人脸色难看，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括那个统战部长在内都没有人站起来。
“好！”
杨万里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过去三圈，径直起身，退下外面的西装，套上寻常的秋冬大衣。
“按照计划进行。”
“我知道你们也许自己不怕、但怕家人出事，我家人不在汉东、但我在，我做第一个。”
杨万里从大衣里抽出一张体检报告拍在会议桌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职业病症，与他那雄壮如牛的身姿截然不符，“不用怀疑，这就是我自己的体检报告，年中的时候在吕大附一做的。”
“我会在第一医院做全套的体检、开全部的药，打卡服用。”
不再多说。
杨万里在外衣上配了个便携摄像头，走出了会议室。
“你们也去吧。”
“常委全部去第一医院，其他人分散到太州其他医院。”
杜绍杰摆摆手。
众人鱼贯而出，只有项守义没动。
“老项？”
杜绍杰问道。
“我家里人已经全去了，现在估计都回到家了。”
项守义道。
杜绍杰一笑，“巧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