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
“阻止不了了......”
双子高楼内,亨利面色憔悴地坐在了椅子上,望着大屏幕内的画面彻底陷入了呆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神的现身,向人类证实了神明的存在,而因此诞生的「业力思潮」会极大增强人神的实力,这是好处。
但诡神的存在也会暴露,祂们或多或少也会因此而提升实力,这是坏处。
而最重要的坏处,是人类所苦苦所探寻的「科学」真理,也必定会因「神学」的大肆崛起而变得势微......
神可以存在,但不可主导......
“若要用真理来解释神明的成因,那么「业力思潮」必将会暴露于大众的视野之前,这是万万不可的事。”
“得想个办法。”
“两全其美的办法。”
亨利死死地捂着脑袋,瞳孔正在剧烈颤抖,他妄图想出可以自圆其说、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
双子高楼底部的人类,他们所发出的爆发性的山呼海啸,已经彻底将他的思绪淹没在了疯狂的思潮之中......
“人神永存!!!”
“人神永存!!!”
“人神永存!!!”
亨利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他必须得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才行。
......
“轰——————!”
漆黑色的光柱完全淹没了四位使徒的身躯,在这冲天而起的黑光中,他们的血肉在光柱的冲刷中逐渐剥离。
浓郁的血气开始爆发,弥漫在了「无餍血肉骨狱」之中。
黑光之中,嘶吼咆哮的杰弗里血肉已被剥离,只剩下了一副仍然闪烁着血红眼光的白色骨架。
杰弗里缓缓抬起双手,神情痛苦地抬起了化为白骨的双臂。
此时此刻,他的骨骼正在凸起。
一根根细密的尖刺正在从骨骼表面刺出,相互穿刺着其他的骨骼,将杰弗里固定成了囚徒一般。
骨刺仍在生长,如同植物的枝芽一般朝着黑色光柱的上方蔓延,逐渐变为了「傲慢之脊」......
与此同时,剩余三位使徒也逐渐幻化为了旧神之躯的模样......
「嫉妒之瞳」。
「色欲之手」。
「愤怒之心」。
而使徒所变为的旧神之躯,此刻仍然没有停止变化,那弥漫的业力开始重新化为血肉,汇聚成了人形。
那直冲天际的黑色光柱,终于在此刻变得愈发微弱,从擎天巨柱一般粗,最终化为了针尖一般细。
最终,完全消失在险地之中。
黑色光柱退散后,四位散发着强大业力气息的......比常人略大的诡异缥缈身影,此刻正凭空悬浮在半空之中。
祂们的体型虽然不大,
但是,所散发的业力气息确实极其地浓厚,就像是萃取了业力的精华。
「傲慢」全身惨白,瘦长得能看见骨骼的怪异身躯,就像是傀儡一般突兀地屹立在险地之上,正背着双手凝视着罗宴。
他的头颅,是颅骨的模样。
下巴尖锐的像是一把利刃,凸起的颧骨锋利得能碾碎钢铁,那黑洞般的眼眶之中,正摇曳着一团猩红的睛火。
他的头颅,没有与身躯连接。
金黄色的脊柱延伸出来,化为了延伸到了惨白色的肢体,在那尖锐危险的肢体上,点缀出了雍雅尊贵的气息。
祂没有张开颌骨,呢喃却灌入了在场众人的脑海之中:
【欺世盗名的东西......】
【你实在是好大的胆子......】
「傲慢」的声音,是杰弗里的。
与诡神亲临现实来比较,形容得更贴切一点的,应该是杰弗里成为了他崇敬的「傲睨漠主」的一部分。
他是「傲慢」。
但也是「杰弗里」。
流淌着血液的血色「愤怒」,那燃烧着火焰的头颅正在微微颤动,脖子断面的血管正暴露在外,像是绕过胸前连接着敞开胸膛内的热烈心脏。
全身暗色的「嫉妒」,全身上下遍布着令人感到心慌的诡异瞳孔,像是寄生虫蚕食所留下的孔洞,被一颗颗滑溜溜的眼球寄宿其中。
身形臃肿的「色欲」,头颅已被诡异的手掌所替代,密集指尖的数根血色脐带正如头帘一般吊在身前,连接着胸膛与隆起腹部前的裂痕。
“妈的......”
“果真诡异啊......”
关仇默默咽下一口唾沫,望着矗立在身前的巨大身影,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他十分清楚,出现在此处的只是诡神的一部分,并不是真正的诡神。
但如此情形,都已经将获得了「大憎恶天」三次赐福的关仇给吓了个不轻,毕竟这场面实在是太猎奇了。
除了「傲慢」还算正常之外......
一个浑身长满了滑溜溜的眼睛,一个将自己的心脏与血管暴露在外,一个身材臃肿外露着脐带与繁衍器官......
若不是罗宴杀死了另外三位使徒。
想必关仇还得品尝更多猎奇诡神。
“嗡————!”
“嗡————!”
「傲慢」踏步而来,与身后的三位诡神一起,朝着罗宴一步一步地走去。
就像是踩在水面之上,空间逐渐被震荡出了雨打一般的恐怖涟漪,眨眼之间便侵蚀到了整个险地。
「傲慢」瞥了眼险地,缓缓抬手......
“嗡————————!”
“咔咔咔————!”
下一刻,缓慢蠕动的黑潮便瞬间变得激荡,密密麻麻的白骨骤然从黑潮覆盖的土地之下钻出,化为了锐利的骨山。
“险地被立即覆盖了。”
罗宴腾身半空,看着脚下险地中那不断隆起的骨刺,心中暗暗想道:
“这种诡异的东西,我一个小小的伪神可完全打不过啊,而且「人神之子」的思潮还未完全在我身上形成......”
“现在,只能看祂的反应了......”
罗宴低声思索,随即便抬头看向穹顶之上,那一颗正在窥视着现实的「大憎恶天」的瞳孔,默默等待了起来。
诡神之所以冒着被「大憎恶天」收拾的风险现身,是因为罗宴妄图成为那所谓的「人神之子」。
「大憎恶天」不会出手收拾罗宴这位伪神,祂只会收拾诡神。
而罗宴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能有恃无恐地站在了四位诡神之前,而没有选择狼狈地逃离此处......
看着罗宴的视线方向,「愤怒」那包裹着头颅的火焰变得愈发旺盛:
【祈求祂会帮你?!】
【你这只奸诈的畜生,还真的算到这一步了啊......身为诡异,却寻求人神的帮助,我不应该听信你的妄言。】
「嫉妒」的呢喃带着极度的怨恨,仿佛冰霜一般能够将人冻结:
【我倒是怕......】
【他体内的那一颗「火种」,其实是人神赠予的奖励......】
呢喃传入了罗宴的脑海,「危险感」此刻正在疯狂地发动着警报,就像是被流浪狮群锁定的孤独幼狮。
他想依靠身后那窥视着草原的持枪猎人,利用他们躲避狮群的捕杀,但猎人似乎并不想插手此事。
关仇、裴靖霄、以及天上的人神......
似乎都在不为所动地观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