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说完,目光扫了在座的所有人一圈,开口问道:
“你们还有什么看法?”
屋里安静了下来,赵德柱、李明远、孙有胜几个营长都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就是没人开口。
就觉得这次可能用不到的装甲小队刘树江也是皱着眉头一副沉思样子。
陈归心中叹了口气,本想继续说下去,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兴国清了清嗓子,忽然说话了:
“陈司令,军事上的事,我本不该插嘴,但我有个疑问。”
陈归眼前一亮,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人们常说柿子要挑软的捏,既然要先打掉一路,咱们为什么不拣最软的捏?第四师团是甲种常设师团,战斗力必然强悍。
据我所知,这个特设师团是日军本土新组建的,兵员多是预备役,装备也次一等,战斗力未必那么高。先打第四师团,是不是…太硬了?”
话音落下,屋里几双眼睛都悄悄看向陈归,显然心中也有这个疑惑。
陈归没立刻回答,反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有人提异议是好事,有质疑才能把事想周全,才不会犯一拍脑袋就定的错。
他走到地图前,木棍敲了敲第四师团的位置:“周参谋,你有所不知,第四师团,又名大阪师团,兵员全是从大阪、和歌山一带征召的。那地方是日本的商埠,自古民风就是...”
陈归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捻钱的手势,自己也觉得有些失笑:
“他们精于算计,惜命如金,这支部队在日军内部有个外号,叫商人师团。他们打仗不是为了天皇尽忠,是为了捞好处、做买卖,他们哪次不是冲锋在后、撤退在前?"
他环视众人,木棍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虽然诚如周参谋所虑,这支部队确实战力强悍,但没有必死之心的部队不足为惧!
我们只要集中全部主力,一次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出血本,就必然会畏缩不前,甚至找借口后撤保存实力,没了这支最强的师团,咱们再回身打掉特设师团。”
随即手中的小木棍点向湖州方向,嘴角微微扬起,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吓破胆的师团长。
“至于秋山的第九师团,已经被咱们在金陵、句容打断了脊梁骨,只要打掉前面两个师团,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找借口撤离。”
一席话,不仅说的周兴国恍然大悟,其他几人也是微微点头。
陈归再次看向所有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次依旧没人说话,但神色间已经少了丝忧虑。
“好!没异议,那我布置任务!”
他转过身,木棍点在宁国城外那画着山岭的地方:“第四师团想进山合围,必走宁国、港口镇、杨山这条山谷。地形我已经看过了,谷长十五里,两侧山高林密,中间一条碎石路,重炮展不开,装甲车辆进不来,这是老天爷给咱们设的屠宰场!”
“赵德柱,第一营!明日天亮出发,运动到杨山北侧埋伏。记住,不要着急,让小鬼子的先头部队全部进谷,等我命令。"
“是!”
赵德柱站起身啪地立正,随后又坐下。
“李明远!”
“带第二营运动到杨山南侧的乱石坡,等一营开火,你们从后头压上来,形成南北对进,把先头部队给我死死困在谷里!”
“是!”
李明远起身领命,又重新坐下。
“孙有胜!”
“你带第三营作为总预备队,隐蔽在杨山东侧的二线阵地。如果第四师团后续部队增援,你要给我死死顶住,埋伏圈内的小鬼子没消灭之前,不许放子人进来!”
“是!”
“宋致联!”
“你带直属营跟着我在谷口布防,工兵连提前进谷,埋设地雷、炸药,把这条山谷变成鬼子的棺材!”
“是!”
陈归木棍一转,点向地图上的标好的十几个几个炮兵符号:
“张德才,你的任务最重。十二门105榴弹炮,全部拆散,一门一门的提前运到预设阵地,挖深坑藏好。山里地势所限,这次炮兵无法集中运动,只能分散埋伏,哪门能用上就用哪门,打完一轮就转移,不要恋战!”
“是!”
“另外,”
陈归转过身放下木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营级主官:
“以前九二步兵炮全部集中在炮兵营,这是我的失误。从今天开始,每个步兵营配置四门九二步兵炮,用以攻坚、火力压制、伴随步兵推进。炮兵营以后只负责远程火炮压制,不再管这些近战的活!”
这话一出,赵德柱、李明远、孙有胜、宋致联几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他们早就眼馋那些步兵炮了,只是上次陈归独断专行将步兵炮划归了炮兵连。
心中虽然有些异议,可陈归威望太高,总以为这么安排有这么安排的理由,谁也没敢吱声,现在自己改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陈归看着那几张喜滋滋的脸,心里却叹了口气,要不是上次在金陵看到146、147师使用步兵炮后,才发现了这炮的正确用法,他一直以为炮就归炮兵直属,集中使用。
嘴上故意把这是我的失误说了出来,就是想告诉这些人,我也能改,你们也能提。
可看那神情,显然没人往心里去!
唉~
陈归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藏着掖着!我陈归不是神仙,也会犯错,你们提,我改,你们不提,将来吃了亏,那就得血的教训!”
“是!”
几人同声应了声,声音洪亮。
可陈归看得清楚,那毫不在意的表情,分明就是一句话,头儿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跟着干就是了,错不了!
陈归无奈的挥挥手:
“行了,都去准备吧,张德才,你留一下!”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赵德柱走在最后,还回头瞄了一眼,似乎好奇单独留张德才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