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和刘铁柱听得一头雾水。
二十分钟后，213停在镇中心校门口。
此时已经放寒假了，小学跟中学部已经没人了，但杨老师是夜校老师，自然还在学校办公。
三人来到办公室时，杨老师正在低头批改作业。
他见赵二虎带着两个大汉进屋，手上的笔一哆嗦，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赵.......赵二虎，你这干啥来了。”
“来看望恩师。”
赵二虎走进办公室，笑呵呵的站到了杨老师的办公桌前：
“老杨，好久不见。”
其实，杨老师看到杨光跟刘铁柱的时候，心中已经有数了。
这两个家伙，可是正在查李明珠疯了这个案子。
“那个，你们坐。”
杨老师示意几人先坐，随后不动声色的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眼下虽是寒假，办公楼没多少人，但也有几个值班的老师以及校领导。
“杨老师，两个月不见，你都瘦了.......”
赵二虎这次过来，多少带点玩票和抽卡的性质。
李明珠精神不正常，却还记得杨老师，这本身就有些反常。
虽然，刘铁柱和杨光来过，可他们的手段，能跟自己比吗？
“老杨，你知道我的手段。”
“李明珠疯了的事，你肯定知道内情。”
“只要说实话，这条烟就是你的了。”
“要是不说.......嘿嘿。”
赵二虎说完，直接就把一条老巴夺扔在了桌上。
他并没有说怀疑，或者是配合调查之类的话，而是直接就咬死，对方知道内情。
这一招，都是跟王国权跟马二奎学的。
这个年代办案，不管手里有没有证据，上来先把帽子扣上，诈一番再说。
万一胡牌了呢？
杨老师也算见过世面，当然不会轻易上当：
“啥内情，李明珠就是因为没考上，精神受了刺激才疯的，跟我有啥关系？”
“她的学习成绩好，我一直是认可的。”
“按照我的估计，她就算考不上函授本科，弄个函授专科应该也没问题。”
“毕业以后，在糖厂当个技术员或者文职干部完全够用。”
“谁知道正式考试.......她考秃噜了。”
杨老师摊了摊手：
“你想啊，李明珠因为落榜的事，都能气出精神病，说明她心理素质极差。”
“心理素质差，说明考试的时候容易紧张。”
“考试紧张，就容易发挥不好，发挥不好自然就会落榜。”
“所以，这事不是很合理吗？”
赵二虎听后，竟无言以对。
不得不说，杨老师这个解释，还真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可..........函授考试跟高考可不一样。
参加函授考试的，大多是各单位推荐的职工，属于业余教育。
说白了，人家本身就有工作，最少也是个临时工的身份。
考上了，锦上添花。
考不上，继续回单位上班。
可普通高考呢，大多数都是农村考生，一旦考上就是城里户口，分配了就是干部，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变命运。
紧张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李明珠心理素质再差，她也是糖厂正式职工，每个月四十八块钱工资，已经超过这个时代九成以上的人了。
有这么强的兜底，就算是成人高考，也不至于紧张到发挥不好。
杨老师不提这个借口还好，赵二虎只是想诈诈他。
可现在，对方偏偏给出一个看似完美，却经不起推敲的解释。
反而让赵二虎更加确定，这个混蛋知道内情。
“啪........”
赵二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后用力的甩了两下。
“杨老师.......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原本，我还想着尊师重道。”
“现在看来，只能上手段了。”
听到上手段三个字，杨老师的脸都白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赵二虎除了那些正经的称号，还有一个........糖厂街第一打手的名号。
“赵二虎，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
“这里是中心校，你要敢动手打老师，小心.......小心蹲笆篱子。”
“就算不蹲笆篱子，你名声也臭了。”
“不管咋说，我也带过你一段时间，你要是敢打我，那就是欺师灭祖........”
“灭你大爷。”
赵二虎抓起桌上的老巴夺，一把就塞进了杨老师的怀里：
“谁说我要打你了，我是那种不尊重知识分子的人吗？”
“我今天，是来举报你的。”
“举报我？”
杨老师懵了。
“没错。”
赵二虎指向那条老巴夺：
“你以前跟我要过两条中华，今天又跟我要了一条老巴夺。”
“这是向学生索贿，我要去找周校长举报你，再去区里的教育局立典型.......”
“你这些年，你应该不止拿过我一个学生的烟吧。”
杨老师一下急了：
“赵二虎，你别瞎说。”
“谁看见我收烟了？”
“这条烟，明明是你硬塞给我的。”
刘铁柱和杨光对视一眼，想起赵二虎在车上的交代，同时上前一步，异口同声道：
“我们看见了，是你向我们队长索要一条烟。”
“赵队长为了调查案件，迫于无奈才去供销社购买........”
这一刻，他们总算明白，这烟是怎么抽杨老师的了。
“你们.......”
杨老师脸色一白：
“你们这是诬陷。”
“再说这事，跟我真没关系啊。”
赵二虎一听，就知道今天有戏。
如果真什么都不知道，这家伙应该说我不知道。
而不是......这事，跟我没关系。
“你们两个先出去。”
赵二虎摆了摆手，先将刘铁柱和杨光撵到了门外。
等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之后，他一把就将杨老师拽到了跟前，然后将他的脖子勒紧。
强大的压迫感，让杨老师紧张的说不出话。
“你干了多少年老师？”
“十六年。”
“十六年.......按一个月收五条烟算，你至少收了一万条烟。”
杨老师一个哆嗦，差点没气抽过去：
“这算术跟tm谁学的，你就是这么进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