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因为亲儿子落水,又见姜昭宁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
本就心力交瘁,正要借这个事,光明正大数落一下眼前的兄妹俩。
谁知忠毅伯这头,跟个催命鬼似的。
眼见着赵氏脸色不虞朝前院而去,姜昭宁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看样子事情不小,兄长、阿姐,咱们也跟着去看看吧。”
十多年几十万两银子不知所踪。
她倒要看看从前伉俪情深的夫妻,要如何撕破脸。
更何况,姜辞远今日去见卢六爷商谈婚期。
却不知道,她昨日已经命人送了书信给卢王氏。
言明自己才疏学浅,自知当不起卢家妇,日后只当卢方旭做表哥。
有自己的亲笔信,日后也不会有人辱骂卢氏背信弃义。
几桩事堆在一起,她相信姜淮川已经焦头烂额、怒火中烧。
一行人先后到了前院书房,尚未进门便听到里头传来吵闹声。
“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问青红和皂白,仅凭几个外人的恶意抹黑,便怀疑妾身?”
稳步入内,便看到赵氏捏着帕子双眸垂泪,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忠毅伯。
而面对赵氏的哭喊,姜辞远不仅没有哄,反倒眉头紧皱端坐太师椅。
“是不是抹黑,你亲自看过眼前的账册再说。”
他的声音如常冰冷,赵氏听到到账册,更是心头一跳。
方才听说,王氏的那两个下人,今日一早竟带着福昌茶行十几年的账,摔在了姜辞远面前。
账册她怎么可能看得懂,但她相信曾鸿的能力。
他说这些账明面上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账册能有什么问题?伯爷你莫不是觉得我赵心竹年老色衰,故意逼我下堂吧?”
见姜昭宁三人走进,她不仅没有感到丢脸,反倒像是找到了救星。
“真好,世子、大小姐他们也来了,您直接把话说明白。”
“反正当初我只是为了还姐姐恩情,才留在伯府替她照料两个年幼的孩子。”
说到这赵氏泪水掉得更快,伤心欲绝道:
“既然日后用不上我了,将话说明白就是。”
赵氏说到这,从椅子上起身,疾步走到姜淮川身边,拉住他的胳膊。
柔声道:
“世子你说说,我这些年待你们如何?现在若是污蔑我别的也就罢了,竟有人说我挪用银子?”
“我孤苦无依,来伯府之前只有棠儿一个女儿,伯府的所有人就是我的家人,我要银子做什么?”
赵氏丝毫不慌,十几年的谋划和小心谨慎,她不信那两个下人一来,便能查到端倪。
她说到这停顿下来,望向身边的姜淮川。
她知道他虽是个没用的草包,但最是护短,心思也单纯。
像这样的时候,从前也不是没有。
赵氏清清楚楚地记得,姜老夫人当年卧床之初,就想寻了错处,将她彻底赶出伯府。
姜辞远吞吞吐吐,不愿意站出来。
反倒是姜淮川,不由分说,又是为她求情又是哄他祖母。
最后才让姜老夫人,不得不作罢。
至今,她都还记得,姜老夫人当时看她的眼神。
而她自己,终是对着那老不死的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神情。
就在赵氏以为,姜淮川这次更会站在她这头。
却不曾想,男子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母亲还是好好回答父亲的质问吧。”
这事解决了,他也好问问她,为何要害他害昭昭!
许是看到他的态度坚决,赵氏浑身一僵。
若是从前,姜淮川会自责,可现在想到赵氏藏着的那颗心,他就觉得恶心。
黑着脸扶着身子有些虚的妹妹,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
而姜辞远今日诸多不顺,卢家那意思是不想要履行婚约,可以做出别的补偿。
他当时就想要掀桌子,可朝中没有丝毫助力的他,根本不敢由着脾气彻底得罪了卢氏。
而卢六爷方才,给出的退亲理由其中之一,便是赵氏心术不正养歪了孩子,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毫无作为。
当时姜辞远羞愧难当,开口就要辩驳,却发现对方冷笑着已经离开了。
他自是知道,赵氏不会承认。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找账册上,清清楚楚写道,几十万的亏空点了出来。
“王氏的那些产业,都是你在打理。”
“所有庄铺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五万两银子不知所踪。”
“你现在拿出来,这事既往不咎,王氏的那些产业日后交给昭昭打理,你休要再碰!”
姜辞远的话,在这厅堂里掷地有声。
除姜昭宁外,其他人神色巨变。
赵氏矢口否认,姜棠月同样开口替母亲辩驳。
而姜淮川呆坐着,只觉得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谋财害命!继母你这是谋财害命啊!”
他哪里还忍得住,不等忠毅伯解决这事,直接将方才昭昭差点被歹人掳走的事道了出来。
不等其他人反应,姜棠月抢声道:
“兄长!此事定是青黛含恨报复,你怎么能栽赃到母亲身上?”
“她若是真的要害昭昭,怎么不在她小时候动手?何苦费心费力,将她养这么大?”
“做人要讲良心的,我母亲待你们如何,旁人不知道,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说到这,姜棠月泪眼婆娑:
“现在父亲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指责她。你们也恶意揣测,既然如此母亲,咱们离开伯府就是!”
她说着便走到赵氏身边,母女俩搀扶着就要离开。
砰——
却听姜辞远怒拍桌面,怒视着两人厉声道:
“当我伯府是什么地方?这些银子不交代清楚,谁也别想离开!”
三十五万两银子,便是整个幽州府库都没有这般多。
赵氏值多少钱姜辞远心里清楚。
就是将她们母女称了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更何况,还有王家那边要应付。
账册明明白白,明账暗账清楚,就是拿去官府也找不出毛病。
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包庇赵氏。
只是没想到,他这态度刚摆出来,赵氏便声嘶力竭道:
“姜辞远,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初若不是你强迫我怎么会跟了你?”
“这些银子我不知道有多少,但到底是我赵心竹花的,还是你们伯府花的,你难道真不清楚吗?”
“现在出事了,孩子也大了,我看你就是想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