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凝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凝姑娘,你掉到这里多长时间了?难道这个地方和外面还有时差不成?”
他和影一掉进来满打满算不过五天,怎么这人已经把五个部落全收了?
凝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掉到这里七天了。”
墨星沉默了。
七天——只比他们早了两天而已。
两天时间,他差点被人扔进蛇窟,而凝月已经成了五大部落的共主。
这简直是不亚于小姐的神啊!!!
听雪当机立断,转头看向凝月:“我们现在就去不周山。”
凝月自然没有异议。听雪又对墨星和影一道:“你们留下来保护我哥哥。”
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齐声应道:“小姐放心,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会让大人出事。”
听雪又对凝月吩咐道:“让五大部落的人去找阵眼——阵法的大概方位和阵眼的形状,我哥会告诉他们。等找到爹娘,我们就离开这里。”
凝月点头应下,随即转向姜清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难得地浮起一丝敬佩。
她独自闯过好几个部落,深知此地阵法的诡异与凶险,而这位首辅大人被困不过短短几日,竟已找到了破解之法。
这份心智,确实非常人能及。
姜清屿看着听雪,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嘱咐:“那你要小心。”
听雪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放心吧,哥。”
凝月叫来自己的几个手下,让他们跟着姜清屿学习如何寻找阵眼。
大祭司听说他们要去不周山,从石洞里走了出来,语气平静却笃定:“我跟你们一起去。不周山常年大雾,没有去过的人,连入口都找不到。况且我的天赐雪莲,就是在不周山深处寻得的,那里的地形我比谁都熟悉。”
听雪点了点头,有领路的人自然更好。
大祭司让乌雅乌蓉乌兰一起跟着去,一行人便出发了。
听雪走在前头,心里竟生出几分按捺不住的期盼。
在她心里,两位老人已经“死”过一次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情,如今得知他们可能尚在人世,那份压在心底的遗憾便重新翻涌上来,化作了此刻雀跃的脚步。
裴烬野走在她身侧,心情同样明朗。
他记得那两位老人对听雪有多好,对他这个失忆的“赘婿”有多照顾,对两个孩子又是怎样捧在手心里疼。
若没有他们,也许就没有今日的他们一家。
抵达不周山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山间浓雾弥漫,月色被层层雾气吞噬,四周阴森得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声。
大祭司举着火把在前方引路,回身道:“夜里进山太危险,我知道附近有个山洞,先在那里过一夜,明日天亮再入山。”
一行人找到山洞,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各自歇下了。
裴烬野在洞中找了一处最平整的角落,将外面采来的干草一捧捧地铺好,用手掌压了又压,直到那草垫柔软平坦,才回头看了听雪一眼。
对于听雪来说,睡在石头上、靠在石壁上,凑合一夜也不是不行。
但裴烬野既然已经替她铺好了,她便也没有矫情,大大方方地躺了下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裴烬野在她身边躺下,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枕在她脑后。
火堆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石壁上,明明灭灭。
凝月坐在火堆另一边,目光落在听雪安然的睡颜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幸福就好。
次日天光大亮,大祭司便带着众人走进了不周山腹地。
山中雾比昨日更浓,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听雪走在队伍前列,目光始终落在脚下的地面上,从泥泞中分辨出一行极淡的脚印。
一行人沿着那些痕迹摸索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在山腰一处背风的石坳里发现了篝火的余烬——虽然早已冷却,但确实是人为烧过的痕迹。
这不周山的环境颇为奇特,走了大半日,竟连一只野兔、一条蛇都不曾遇见,除了风声和溪流声,整座山安静得如同被什么力量抽走了所有生机。
大祭司解释道:“此地常年大雾,草木虽能活,活物却极少能在此久留。这也是为何不周山被八大部落视为禁地,几乎没有人会踏足这里。”
话音刚落,听雪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她听见了水流声,还有另一种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木槌敲打着什么。
她循着声音快步穿过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溪流上方不远处,有一座新建的小木屋,屋前还晾着几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正被山风吹得轻轻摆动。
听雪一把攥紧了裴烬野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夫君,我好像又见到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