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天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
是突然变的。
张归一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空是红色的。
不是朝霞的红。
是血的红。
浓稠的，像是有人把一盆血泼在了天上。
“归一。“
赵凌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穿银甲，手里拿着银枪，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你看到了？“
“看到了。“张归一说。
“什么情况？“
张归一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魔神之心在胸口跳。
很稳。
但很沉。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魔气的最深处，有一丝不属于他的东西在动。
很小。
像一粒沙子。
但它在生长。
“天道……“张归一低声说，“在复苏。“
赵凌薇的脸色变了。
“什么？“
“天道残骸没有被完全清除。“张归一说，“碎片还在。它们在重新聚集。“
“怎么可能？“赵凌薇说，“我们明明已经——“
“碎了它的化身。“张归一打断她，“但碎片还在。每一颗碎片里都有天道的意志。它们不会消失。只会重组。“
赵凌薇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怒。
“那怎么办？“
张归一想了想。
“先看看。“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赵凌薇跟上来。
院子里，其他人也醒了。
陈霜霜从厨房出来，红裙拖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锅铲。
李婷在擦剑，白衣如雪，剑身上映着红色的天光。
苏晚棠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书，但书拿倒了。
林婉儿抱着玉佩，粉色的光在红色的天空下显得很暗。
张念在练剑，归念剑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赵破天坐在门口，拐杖靠在墙上，眯着眼看天。
周玄明坐在另一边，跟李婷说着话，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在看天。
红色的天。
像血。
“归一哥哥。“陈霜霜第一个开口，“天怎么红了？“
“天道复苏。“张归一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赵破天骂了一句：“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结束……“
周玄明没说话。
但他把令牌举了起来。
金色的“仙“字在红色的光里闪了一下。
张归一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进屋。“
“为什么？“赵凌薇问。
“因为接下来的东西，不是你们能扛的。“
赵凌薇骂了一句：“你又来这套——“
“凌薇。“张归一看着她，眼神很重，“这次不一样。“
赵凌薇愣了。
她从没见过张归一这种眼神。
不是杀气。
不是怒意。
是……恐惧。
张归一在怕。
“归一……“
“进屋。“张归一的声音更重了，“所有人。“
没有人再问。
所有人都进了屋。
张归一最后一个进去。
他关上门。
然后他盘腿坐在地上。
魔神之心在胸口跳。
很快。
很重。
他闭上眼。
用魔神之心去感应。
天道的碎片在哪里。
在动。
在生长。
在聚集。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魔神之心。
他看到了三十七个光点。
散落在世界各地。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天道残骸。
它们在动。
在互相吸引。
像磁铁。
在靠近。
在融合。
张归一的冷汗掉了。
因为他算了一下。
按这个速度——
七天。
七天之后，所有碎片会重新聚合成一个完整的天道。
不是化身。
是本体。
真正的天道。
比之前那个更强。
更狠。
更冷。
张归一睁开眼。
赵凌薇第一个冲过来。
“怎么样？“
张归一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的话。
“七天。“
“什么七天？“
“七天之后，天道会重新复苏。“
“完全体。“
“比之前更强。“
安静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赵破天第一个开口。
“七天……够吗？“
张归一想了想。
“不够。“
“那怎么办？“
张归一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红色的天。
“找碎片。“他说。
“在天道完全复苏之前，把所有碎片找到。“
“然后呢？“赵凌薇问。
“然后毁掉。“
“怎么毁？“
张归一转过身。
看着所有人。
赵凌薇。
陈霜霜。
李婷。
苏晚棠。
林婉儿。
张念。
赵破天。
周玄明。
九个人。
九份爱。
魔神之心在胸口跳。
很稳。
但很沉。
“用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魔神之心。“
“它能吸收天道残骸。“
“但代价是——“
他停顿了一下。
“每吸收一颗，我就会弱一分。“
“三十七颗。“
“吸收完，我可能就废了。“
安静了。
赵凌薇第一个开口。
“不行。“
“什么不行？“
“你废了，谁来打天道？“
“我来。“陈霜霜说。
“我也来。“李婷说。
“算我一个。“苏晚棠说。
林婉儿没说话。
但她把玉佩举起来了。
粉色的光在红色的天里闪了一下。
很暗。
但很暖。
张念把归念剑往地上一顿。
“舅舅，我跟你一起。“
赵破天骂了一句：“老子还没死呢！“
周玄明没说话。
但他把令牌举了起来。
张归一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痞笑。
是很傻的、很暖的笑。
“好。“
“一起。“
“七天。“
“够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红色的天压下来。
像一片血海。
但他没退。
他站在门口。
黑袍在风里飘。
魔神之心在胸口跳。
很稳。
很暖。
因为里面有九个人的爱。
不。
十个人。
还有林婉儿。
十个人。
十份爱。
“走吧。“
他说。
“去找碎片。“
“七天之内。“
“把天道。“
“彻底杀了。“
风吹过来。
红色的光落了一地。
像血。
但张归一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红色的天。
十个人。
七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