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很干脆地开启道场。
那一瞬间,两片道场,先前山海印赋予的百里道场与他在安宁县新立下的道场同时被激发!
超过两百里范围的道场,像是一张被猛然抖开的巨网,从陆沉脚下的荒山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出去。
将沿途的山脊和密林逐一纳入掌控。
天地之力在那一瞬间完成了被统御的质变。
那些原本只是散漫分布在空气中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脉络,沿着地脉的走向朝陆沉汇聚。
再从天穹之上化作恐怖难名的镇压之力落下
犹如一座看不见的山峰从高空缓缓压下来。
这一刻,原本信心满满,只等着看陆沉出丑的谢坚,直接被这股力量镇压得身子一弯,腰椎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响,险些直接跪倒下去。
他的膝盖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本该维持不住在虚空中的身形,此刻脚下却像是踩在了一片实体之上。
身子落不下去就只能被架在原地。
要么跪下分散一些力量,要么被生生压死!
他双手用力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额头上冷汗瞬间渗了出来,顺着眉弓滑落到下巴再滴落下去。
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他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只能带着满脸的震惊求助地看向身边的苍文山。
苍文山此时虽然还依旧站立在原地维持着双手掐印的样子,可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双手都在颤抖。
指尖处那一层掐印形成的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弱,像是被风反复吹打的烛火。
整个人只能依托于先前放出来的那些法坛勉强耗费其中的力量对抗天地之力的镇压。
那些法坛表面的纹路正在加速运转,玉盘上的灵光被抽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每一座法坛都在以超出设计负荷的状态工作着。
他双眼死死盯着陆沉,脸上的气血因为抵抗镇压而让他看起来皮肤泛红。
双眼中一点点染上血丝,那些血丝从眼角处向瞳孔蔓延。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比谢坚更好的一点在于,他现在还能维持基本的说话能力。
虽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你的道场?”
他努力适应着身周传来的巨大压力,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超出预期之后才会出现的失态。
陆沉应了一声,淡然道:“你倒也还不算太蠢。”
“只是不该只带着一个阴阳境就敢杀到我的地盘上来。”
“这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他说话时,脚下的道场正在持续地收紧。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的天地之力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
苍文山双手缓慢上抬,法坛之上氤氲的力量不断冲入他体内,让他周身几乎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波动。
那些灵光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试图将外界的压力隔开。
来自高天之上,被陆沉所操控的天地之力竟然也在这种情况下被缓慢抬升了起来。
像是一块被巨石压住的木板,在持续施力之下终于被撬起了一线缝隙。
谢坚此时身上的压力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他的身子微微直立起来,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陆沉,眼中满是杀气:“小子,我看你这下怎么死!”
陆沉瞥了他一眼,说:“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自信。”
“是我展现出来的力量还不够,给了你不该有的幻想吗?”
他身形瞬间前压,直接来到谢坚面前,速度之快像是瞬移!
身形掠过的那一段空间中只留下一道被气流撕裂的白痕。
谢坚愣在原地。
包括他身边的苍文山被压制的情况下竟然也没反应过来!
等到谢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陆沉手中的三尖两刃枪已经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枪尖从谢坚的胸口正中央刺入,从后背透出。
枪身上缠绕的生死二气,在贯穿的瞬间便从伤口处涌入他的体内,像是两条细长的毒蛇钻进了他的经脉中开始疯狂游走。
谢坚低头看着那从自己胸口处延伸出来的枪身。
粘稠如朱砂的鲜血从枪身上蔓延出来,顺着枪杆向下滑落。
生机流逝!
三尖两刃枪内蕴的力量在疯狂破坏他体内的生机!
宗师何等强大的生机,才只短短片刻就被陆沉毁了根基,让他再没有半点活着的可能!
苍文山这个时候才终于积攒出了反抗的手段。
他奋起一击,周身如浮现梦幻泡影。
一个巨大的圆球瞬息扩张出去。
圆球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和光晕,边缘处带着一种将周围空间都向外推挤的力道,逼迫陆沉的身形闪现去了远处。
不过这个时候,被一枪贯穿的谢坚生机早已流逝大半,在破境法相的陆沉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和资格!
陆沉将三尖两刃枪从谢坚体内抽出。
枪尖带出一蓬血雾,随后尸体被陆沉随手扔到下方山谷之中,砸断了半坡的灌木和碎石,滚入谷底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你倒是有些手段,不过今日也就到此为止了!”
陆沉转过身来面对苍文山。
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
“本来想要看看你的底牌都有哪些,但你这一张张底牌全是天材地宝堆起来的话,未免实在有些浪费!”
“这些东西给我,足够我去换好几枚大丹了!”
他说话时目光从苍文山身周那些法坛上扫过,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可惜。
苍文山闻言,神色变得更加阴冷。
他脚下法坛齐齐颤动,鼓荡起更加恐怖的力量出来。
那些法坛表面的纹路像是被同时点燃了一样,发出刺目的亮光!
每一座法坛都在以超出极限的状态运转着,将其中储存的所有能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苍文山一指朝着陆沉点过去。
“神通,通神一指!”
这一次出现在陆沉面前的并不只是那一根手指,而是一道虚幻的人影。
苍文山那人形的法相从自己背后走了出来,不断变大,最终也彻底融入到通神一指的虚影之中。
二者相辅相成,瞬间融合起来。
使得这通神一指的强度瞬间提升。
从一指之力几乎演变成了一个完整的远古仙神!
那尊虚影脚踏虚空,周身环绕着无数光晕和符文,一指落下时带着一种像是要将整片天地都按入地面之下的力道!
陆沉直面那股强横恐怖的压力,脸上带着一抹恍然,跃跃欲试地说:“原来你一路走来拥有如此多古怪手段,竟是得了远古时候的传承?”
“亦或者,你苍文山本就是被某个仙神夺舍而生的吧!”
苍文山不加解释,眼中杀意更足。
陆沉咧嘴一笑:“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只可惜你运气不好,如今灵机还未恢复,让你留下来的那些手段无法通通施展。”
“若我是你,就不会这么着急!”
他说话时背后浮现一抹龙影,随后飞速凝实。
上百丈的巨龙形体从虚空中显化出来。。
鳞甲森然,龙须翻卷。
一双龙眸冷冷地俯视着那尊正在点落指印的远古仙神虚影。
龙影一声咆哮,声浪将周围的空气震得粉碎,朝着那人影直接噬咬过去。
苍文山面色一变:“你竟然身具龙形!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层他无法压制住的动摇。
陆沉冷厉说:“就凭青州两年大旱,上百万百姓的执念,阿蘅被日夜折磨的怨恨,都想让你死!”
他说话时,巨龙已经咬住了那尊仙神虚影的肩头。
龙牙深入虚影之中,将那片光影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苍文山大喝一声:“我不服!”
“你们这些蝼蚁什么都不懂,全都该死,该死!”
通神一指的人影也开始同步咆哮,一指朝着龙形点去。
指风与龙身相撞,激起一圈环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结果被龙形一口吞下,直接撕咬稀碎。
那尊远古仙神的虚影从被咬断的肩头开始崩解。
碎片四散。
犹如一个被砸碎的冰块,从中心向外逐层裂开。
苍文山法相神通被破,顿时神色萎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刚刚从水底浮上来的窒息感:“难道说,你立下的是大道场?!”
陆沉没有回答,目光中只有苍文山一人。
三尖两刃枪融入龙形,以无上锋锐,想要贯穿苍文山。
一枪劈下,随后万道光影狂涌而出,密密麻麻,直落在那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苍文山身上。
恐怖的枪影,在刹那之间,将苍文山直接凌迟!
那些光影从龙形中倾泻而出,每一道都带着生死二气交织的锋锐。
从不同方向同时切入苍文山的躯体。
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在同一个瞬间完成了各自的切割。
苍文山的身形在那片光影中急速碎裂。
直到最后一点轮廓,也被彻底吞没在那些交织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