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车间里,机器轰隆作响。
工段长王福生正站在刘海中面前边盯着他写检讨,一边训斥,口沫横飞。
刘海中忍不住擦了擦脸,低头看着纸上的唾沫星子陷入沉思。
好烦啊!让不让人写检讨了?!
就在这时,广播一响。
刘海中和王福生停了下来,脸上的火气也散了几分。
“姓刘的,听见没有??”
王福生听清内容后,指了指墙上的喇叭。
“人家小苏是真有本事,能把农场的物资弄进厂,解决的是咱们一万多号人的饭菜。”
“以后食堂能不能多添几道菜,可就看人家了。”
刘海中握着手里的工帽,脸色越听越难看,他低声嘟囔:“不就是靠着关系弄点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福生耳朵尖,这话一字不落听进去了。
他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开喷,“刘海中,你这老同志思想觉悟有问题!”
“人家有关系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人家有关系,还能给厂里办多大的事,让同志们不饿肚子,肚子里多点油水,再看看你自己。”
“迟到、早退、擅自离岗,哪样你没干过?”
“你和人家苏组长还是一个院的,也不知道学习进步一下,白瞎了这么近的关系。”
他抬手指了指刘海中。
“都一把年纪了,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别人升职加薪,你特么连滚带爬的倒退。”
“今天还是五级工,以后没准哪天就特么四级工了,还有脸在这里酸别人?呵忒!”
刘海中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姥姥滴,我不就是说一句话,你特么没完了是吧!
这也就是心里骂骂,实际上老刘脖子一缩,屁都不敢放。
因为他注意到身后工友们的目光有点不善。
隐约有人嘲笑道:“他啊狗屁都没学会,装打一把狼的官威倒是没少学,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厂长呢!”
刘海中怒了,但就是怒了一下。
劳资模仿一下厂长还不行?万一哪天当了厂长呢?
瞧!咱们刘某人还特么活在梦里。
车间另一头,
李卫东亲自盯着易中海和贾东旭这对问题老登和中登。
他们正蹲在墙根写检查,中间隔了五六米远,拿着半截铅笔,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年轻工人,正是上次给他们套麻袋的那几个人。
广播里的内容传过来,工人们纷纷议论。
“苏组长进步真快啊,这就是实权领导了,用不了多久就得叫人家苏科长了。”
“嗨,苏组长牛一点不正常?听说保卫科也要抽人进协调组。”
“那以后手里的事可不少,谁还敢随便惹他?”
他们揶揄地看向易中海和贾东旭,嘿!没别的,听说这两个傻逼经常和人家作对!
要不是和人家作对,怎么进局子蹲了几天?
易中海捏着铅笔,手指一点点收紧,广播和身后几人的话,他都听得清楚。
他心里那个恨啊。
苏白刚进厂没多久,已经是股级组长,还是实权的那种。
人家步步高升,权越来越大。自己呢?被降成六级工,天天受窝囊气。
黑幕,绝对有黑幕啊!
上面的领导瞎了眼了?进步不应该看看他这种老资历的同志吗?
易中海低头看着自己的检查,纸上的字越写越歪。
真就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不行受不鸟了,深呼吸!深呼吸!
他此时此刻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了,不然得脑溢血。
嗯!这段时间进厂受刺激,易中海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脑子想一些开心的事情,什么让他能开心一下?
当然是阎埠贵了!
不出意外现在阎埠贵应该已经挨批了吧!哼!
你要问为什么?
当然是他易中海觉察到老邻居作风思想有问题了,顺手写了份建议书,帮助好邻居,免得他误入歧途!
他啊,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将意见信丢进了红星小学校长的意见箱里!
想必红星小学的校长,会帮助老阎纠正问题的。
毕竟这年头的校长意见箱可不是摆设,里面的信件每天都会查看的。
及时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他啊发现阎埠贵今天上午为了收集素材翘班,还顺带盯上了老聋子的房子,这绝对是作风有问题!
他当然要就把这些恶习写入了意见信里,顺带提了一嘴阎埠贵连假都没请。
只有问题提的全面,才方便好邻居整改嘛!
你要问万一人家请假了呢?
那有何妨?嘿!阎赔赔这段时间惹了多少事?领导面前哪有什么好印象。
得益于这段时间不停地写检讨。
哼哼,现在他编点小作文,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瞧!没有任何苦功是白费的,咱老易也算是掌握了写作的精髓。
就和苏某人不断维护人脉一样。
功夫不负有心嘛!
正当易中海想着,心情还是转好的时候,旁边的贾东旭突然把笔摔在了地上。
“我不服!”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通红,“我不服啊!”
工友们纷纷看了过来。
贾东旭一把将手里的检查纸撕得粉碎,仰着脖子大喊。
“凭什么他苏白能当组长?凭什么啊?”
没人回答他,广播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连喊了两声,贾东旭气血上涌,脸憋得通红。
下一刻,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扑通!
整个人砸在地上,不动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周围工人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让开,“李主任,贾东旭躺了!!”
李卫东听见喊声,快步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都散开,别围着!”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贾东旭,眉头拧了起来,“先掐人中。”
说完,他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这小子搁着碰瓷呢?不会是想装病躲检查吧?”
旁边有人蹲下掐住贾东旭的人中,
毕竟都是干体力活的大手子,手上的力度都不小,掐的贾东旭肉皮都泛白了。
易中海摇了摇头,啧!活该!
遇到这种事情,直接转移注意力不就好了?
说到底贾东旭还是嫩了点,瞧瞧咱从打击中吸取教训,总结经验。
他站在旁边叹了口气,装好人说道:“李主任,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这是听见广播受了刺激。”
“年轻人心气高,一时想不开也正常。”
你瞧,绿茶的鼻祖在这里!
正常?正常个锤子!
李卫东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冷笑一声,“就他这芝麻大的气量,活该他是个一级工!”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拿什么跟人家苏组长比?”
“偷奸耍滑,迟到早退,还连累车间丢脸。”
“就这种表现,玛德,这辈子都是一级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