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接过来展开一看，紧锁的眉头松了几分。
“一团已到忻州以西，二团主力正从宁武南下。特战团预计午前到达原平以东。司令员命令我部再坚持一天，明天拂晓，全线反攻。”
随即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抬起头来，重新望向南面的公路。
鬼子的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开上来，炮兵的阵地也在往前推。
远处天际线上，腾起了一阵阵黄尘。
“再撑一天。”赵小军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战壕里的战士们喊道：“弟兄们，援军快到了！再顶一天，明天咱们就反攻！”
战壕里传来一阵短促而有力的回应。
“顶得住！”
“让小鬼子来吧！”
赵小军蹲回战壕里，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抄起一支步枪架在战壕沿上。
“各营注意，放近再打，节省弹药，等鬼子进了两百米再开火。机枪打装甲车后面的步兵，步枪打军官和机枪手。”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阵地上安静下来。
战士们把枪口对准了南面，等着鬼子的第二次冲锋。
......
忻州以北，日军第三十六师团临时指挥部。
师团长田中大佐把军刀横在膝上，坐在一盏汽灯前，面前摊着白天的战况。
进攻原平以北八路军阻击阵地的行动，连续两天都被打退。
先头联队伤亡近三分之一，两个中队被火箭炮覆盖，几乎全军覆没。
各大队长轮番来告急，请求休整，请求增援，请求改变打法。
田中把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把纸一推，站了起来。
“传令各大队长，到指挥部来。”
一刻钟后，几个大队长挤在帐篷里，个个灰头土脸。
白天的炮火让他们的部队吃了大苦头，八路军的阻击阵地像一道铁闸，正面硬冲根本冲不开。
“正面打不动。”田中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帐篷里没人敢喘大气。
“八路把主力都摆在公路正面，两侧的丘陵虽然也有防御，但比正面薄弱。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白天的攻防上，晚上一定松懈。”
“今夜，两个中队，分左右两路，从公路两侧的丘陵摸上去。不许开枪，不许出声，摸到八路战壕跟前再动手。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后续部队立刻跟进。”
一个大队长犹豫道：“师团长，夜袭风险很大。八路擅长夜战，万一被他们发现......”
“所以让你摸上去，不是让你冲上去。”田中打断道：“八路擅长夜战，那是他们摸我们。这次我们摸他们。只要动作够快，等他们反应过来，阵地已经是我们的了。”
“哈依！”
“左右两路各一个中队，带足手榴弹和刺刀，凌晨两点出发。”
“摸到八路阵地前沿发信号弹，部队同时动手。”
“哈依！”
命令传达下去，两个中队悄悄从阵地上撤下来，在后方集结。
士兵们检查刺刀和手榴弹，为夜袭做准备。
田中亲自给士兵做动员。
这让小鬼子的士气得到提升。
......
荆芥村指挥所，李云龙没有睡。
此时正坐在桌前，油灯压在最低档，只留豆大一点火光。
桌上摊着地图，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虚拟地图在脑海中铺开，整个原平以北的战场尽收眼底。
绿色光点沿着丘陵线分布，那是三团的阻击阵地。
红色光团在公路南侧集结，那是第三十六师团的主力。
原本密集的红点今天白天被打散了不少，可李云龙注意到，有一片红点正在从主力集群中分离出来。
那片红点约摸两百多人，分成两股，正从左右两翼慢慢朝北移动。
它们没有走公路，而是沿着丘陵之间的沟壑和山脊线悄悄摸上来。
移动速度很慢，走走停停，像两条蛇贴着地面游动。
李云龙睁开眼，目光沉了下来。
“夜袭。”
“田中这是打急眼了，想趁夜摸上去。”
随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量了一下红点移动的方向和速度，又看了看三团阵地的布防。
“左边这股，走的是西侧丘陵的干沟，目标是三团一营的左翼。右边这股，贴着东侧山脊线走，目标应该是二营和三营的结合部。”
紧接着迅速下令。
“给二团发报！”
“告诉赵小军，鬼子今夜可能从左右两翼夜袭。”
“西路经干沟摸向一营左翼，东路沿山脊摸向二、三营结合部。立即调整部署，在敌必经之路上设伏。”
“另，命令一团明早清晨五点从忻州西北方向发起进攻，断田中后路。”
邢志国听着李云龙的部署，快速在地图上查看，心中不由感到疑惑。
“司令，你怎么知道鬼子要从两翼夜袭？三团侦察排今天白天没发现异常。”
“发现不了。”李云龙没多解释，提醒道：“小鬼子打了这么久拿不下原来，自然会另做打算。”
“侦察排不可能看住所有沟壑，自然发现不了，相信我的判断，你赶紧给赵小军发报，让他按我说的调整部署。”
“是。”邢志国虽然仍有疑惑，却没有再问，转身去传达命令。
毕竟李云龙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
......
原平以北，三团指挥部。
赵小军刚把各营的伤亡和弹药消耗统计完，通信兵便递上了司令部的加密电报。
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鬼子要夜袭？”
“左右两翼......西路走干沟，目标是咱们左翼......东路走山脊，目标是二、三营结合部。”
“这......”
随着查看地图，赵小军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几处是自己防线的薄弱处，若日寇真的趁夜发起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怎么知道的？”
“别问怎么知道的，司令说会来，就一定会来。”赵小军迅速在地图上标出两股敌人可能的行进路线。
“一营抽两个连，今晚不睡，在干沟两侧高地设伏......”
“二营和三营结合部，抽一个连加强侧翼警戒，其余人保持战斗准备，随时支援。”
“另外，正面战场做好隐蔽防御工作，日寇必定想趁机发起进攻，不得不防。”
“明白！”
命令迅速传到各营。
一营长接到命令后，把两个连从正面阵地上悄悄撤下来，布置在干沟两侧的灌木丛和乱石堆后面。
战士们趴在黑暗里，枪口对准沟底，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都听好了。”一营长压低声音，“一会儿鬼子上来，先别动。等他们全部进了沟，我说打再打。手榴弹轰炸，机枪扫射，最后发起冲锋，干掉它们！”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