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本侯滚出去!”
平南侯一声爆喝,赶紧一把扯过被子,将妇人的身体盖住。
“都是死人吗?还不将人撵出去!”
平南侯的随从这才如梦初醒,推推搡搡将安君然请了出去。
安君然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一路大喊,“林侯爷,对不住!我真以为我家小妾藏在屋里,不是故意打扰你和小婶子亲热的!”
这下,附近邻居全听见了。
怪道隔壁那两母子在这世道还能活得那般滋润,也没遭贼人惦记,原来竟是侯爷外室。
平南侯脸一黑,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事情很快传回平南侯府。
正院,蒋氏听到消息气得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嬷嬷,他这样如何对得起我!”
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
对平南侯,她是有几分真心的。这才愿意以继室的身份嫁进来,否则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嫁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室。
桂嬷嬷心疼地将主子扶起来,“外室罢了,比个妾室还不如,不过是个玩意,您何必计较,仔细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又不是不许他纳妾,府里庶子庶女也生了好几个。他若喜欢,大可以告诉我,纳进府里,何必这样作践我!”
蒋氏的脸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伤心。
叹了口气,桂嬷嬷劝道,“男人都这个样子,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侯爷平日待您那般爱重,已算不错了。”
思及与平南侯往日的情谊,蒋氏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问道,“那外室还生了个儿子?多大了?”
桂嬷嬷迟疑片刻,才道,“听说今年十六了。”
十六???
也就是说自己刚生完大郎一年,侯爷就和那贱人好上了?
这话像一道闪电,震耳欲聋,直接将蒋氏劈晕了过去。
桂嬷嬷吓了一跳,心中懊悔,连忙叫丫头去请府医。
等平南侯回到院里,刚掀开帘子,就有一直药碗直直砸了了过来。
虽然避开了,他还是忍不住满脸怒气,“身为妻子,竟敢对夫君动起手来!蒋氏!你的礼仪规矩呢?”
蒋氏声音尖利,“侯爷身为主君,养外室的时候可以曾记得规矩?何况那外室子就比我们的大郎小两岁!那时我们不过新婚两年,你当时许诺过我什么?侯爷可还记得?”
她躺在床上,里面穿一身雪白的里衣,外头罩了一件雪缎长袄,衬得她形容更加憔悴苍老了几分。
平南侯自然心存愧疚,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敢让蒋氏知道那外室的存在。
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蒋氏这般质问于他。
“不过是个外室,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让他们娘两入府来吧。”
省得住在外头,他还要额外关照母子两的安全。
话说的轻巧,却气坏了蒋氏。
“做梦!只要我活着一日,那两个贱人休想进平南侯府大门!”
平南侯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看看你现在,一脸泼妇样,哪还有侯夫人的气度。张口闭口都是贱人,就算是外室子,那也是我侯府血脉!”
“呸!他也配??你问问大郎和岚娘,肯不肯认他!”蒋氏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平南侯这才注意到两个孩子也在屋里,顿时有些不自然。
蒋氏却不放过他,直接点名,问两人,“大郎,岚娘,你来说,你们倒是肯不肯认那外室子做兄弟?”
林承瑜看了眼父亲,心中虽然也万分不满,但也怕得罪父亲,让父亲更加偏心那外室子,于是开口和稀泥道,“母亲说的有理,那外室子身份低贱,若认回家里,只怕惹人非议。”
蒋氏面色一缓,就听林承瑜话音一转,“不过,父亲说的也在理,那外室子不论如何也是侯府血脉,流落在外也让我这个做兄长的于心不忍。”
好一个于心不忍,蒋氏的面色淡了下来,又看向林月岚,“岚娘,你呢?”
林月岚倒是十分不齿父亲的所作所为,道,“那女子在母亲与父亲新婚时就与父亲有染,想来定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母亲确实也是为侯府名声考虑。毕竟,咱们侯府现在的声望大不如前,还望父亲三思。”
此言在理,但该丢的脸平南侯今日已经丢尽了,还不如趁此机会将心爱的女人和儿子接回府里。
因此,他沉声道,“此事由我做主即可,你们不必插手。芸娘和琛儿入府一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拂袖而去。
林承瑜见母亲面色苍白,心中惭愧,也借口读书回了自己院子。
屋里顿时只剩下林月岚和蒋氏。
林月岚心有不忍,安慰道,“母亲别急,父亲只是一时糊涂,他早晚会明白只有母亲才是和他共度一生之人。”
虽然心很凉,但至少还有个女儿关心自己,蒋氏的心情好了几分。
“眠娘,你也看到了。男人的感情说变就变,往后你与七皇子相处,一定不要把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懂吗?”
林月岚抿抿唇,点头道,“眠娘知晓。”
实际上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景宴哥哥又不是父亲那般薄情寡义又自私无能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待林月岚也走后,蒋氏终是撑着一口气起身,写下一封信,叫来桂嬷嬷,让她安排人送去茁州。
靖北王府。
得知平南侯府的这场闹剧,姜宸渊心知肚明这是谁的手笔。
只是,为何会有安国公府四郎君牵扯进来?
“安国公府四郎君,与惠嘉县主什么关系?”
他的脸色没甚表情,但守玄很清楚,世子爷很不高兴。
“听说,惠嘉县主自小是在安国公府和安国公府四郎君和五娘子一块念的书。因此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是亲.....”
姜宸渊手中的毛笔断成两截,守玄一个激灵,补充道,“感情亲如兄妹。所以这安四郎君才肯出手相帮。不然世子爷您想想,安四郎君臭名昭著,后院纳了多少妾室了,县主怎么也不会看上他对不对。”
面前的男人脸色一缓,轻嗯一声。
夜里,枕星院。
林星眠沐浴完正准备就寝,刚进里屋就察觉不对。
屋里有道陌生的气息。
隔着珠帘,隐约看到案桌前坐了一人。
“谁?”
那人没说话,但也没做出任何攻击姿态。
林星眠谨慎地挑起帘子,看见来人不由一愣。
“怎么,世子如今改行做梁上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