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 第414章 这是逃难来了?

第414章 这是逃难来了?

    方仲安正要解释,忽然院门哐当响了一声,吕三宝跑去开门,半天没出声。

    张三郎抬头往院里看。吕三宝站在门洞那儿,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手还搭在门闩上。

    他知道怕是有事,连忙示意方仲安等一等,便走到堂屋,“三宝?”

    吕三宝这才回头,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家主,是赵先生和赵小娘子。”

    张三郎有些奇怪,他们父女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吕三宝反应不太对呢?

    他迟疑间,赵嗣衡已经跨进了院门。

    老先生黑着脸,嘴角往下撇得能挂住半斤秤砣,背上挎着个靛蓝布的大包袱,包袱皮勒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塞了不少东西。

    后头跟着赵虞琴,手里也提着只箱笼,胳膊底下还夹着个细布卷。再后头是她那个贴身使女,两只手各拎个包袱,走得踉踉跄跄,额上全是汗。

    张三郎看得愣了,这是逃难来了?

    城南赵家好歹是鄄城四大上户,赵家那宅子虽说比不上陈家庄园,可也三进大院,还带着两个跨院,不至于就落到这步田地。

    张三郎迈步往前迎接,原本在他身后的方仲安,却贴着墙根往屏风后头缩。这小子见了赵嗣衡,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脚步都不敢露,一闪身就没了影。

    东厢门开了,王禹偁后头跟着周安和张谨。西厢的皇甫策探出头来,见院里这阵仗,把手里账册搁下也走了过来。

    赵嗣衡站在院子当中,包袱都没卸,冲着王禹偁就开口,“元之,今晚我跟你凑合一宿。”

    王禹偁愣了一瞬,连忙上前接过他肩上的包袱,“赵公说哪里话,东厢里间空着,被褥现成的。”

    赵嗣衡又转过头看张三郎,“守礼,今晚要叨扰了,劳你给琴娘安排间客房。”

    张三郎没多问,朝春兰使了个眼色。春兰正从灶房端水出来,见状连忙把盆搁下,走过去接赵虞琴手里的箱笼。

    赵虞琴瞥了瞥王禹偁,脸上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涨红,跟着春兰往东厢客房去了。那个使女连忙提着包袱跟在后头,许是太重了,坠得她左摇右摆。

    张三郎把赵嗣衡让进堂屋,请他上座。

    周安不等吩咐,已经提着茶壶去灶房续热水。王禹偁和皇甫策在侧边坐下,张谨站在王禹偁身后,两手垂着。

    赵嗣衡坐在椅上,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喘匀了气。他接过周安递来的茶也没喝,往桌上一墩,手掌跟着拍下去。

    “赵大郎不当人子!”

    这嗓子声音可不小,堂屋的梁灰都往下掉了零星几点。

    张三郎坐在对面,没急着接话,先给王禹偁递了个眼色。王禹偁会意,朝张谨摆了摆手,张谨轻手轻脚退到门边,把堂屋门掩了。

    赵嗣衡拍完桌子,自己倒先平静了几分,只是脸上那点郁气还没散,“守礼,半个时辰前,赵大郎去义塾找我。”

    “话说得那叫一个客气,又是问安又是递茶,我还当他是来商量族学的事。结果呢,绕了七八个弯,我才听明白了。他这趟来,三个意思。”

    他顿了下,看看张三郎,拿手指头在桌上比划,“赵大郎竟然让老夫,往后跟守礼少来往。真真是岂有此理!”

    张三郎听得心中咯噔一下,隐约猜到赵家恐怕要倒向王家了。

    “其次,让我别再到处传守礼的诗词文章。他懂得什么?不过是个匠户,也敢教老夫做事?”

    王禹偁听到这儿,脸色变了变,看了张三郎一眼。皇甫策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起来。

    赵嗣衡冷笑一声,胡子都翘起来了,“还让我不要再跟王伯庸为敌。说什么‘赵家世居城南,根基在鄄城,不好跟州里大族闹僵’。守礼,你说说,他可还有半点骨气?”

    他说完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碗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响,皇甫策的心都跟着颤了下。

    这可是张四娘送给张三郎,用来招待贵客的建窑乌金釉兔毫盏。

    碗口微撇,斜壁深腹,底下收成小足。釉色黑里透青,碗心几道兔毫纹从口沿直垂到足,灯下看似有条条细丝嵌在釉里。

    皇甫策替张三郎掌着账,可知道就这么只盏,便价值三贯钱。这要是让老先生磕坏了,实在让人心疼。

    “我当时就拍了桌子,问他到底想怎么样。赵大郎那嘴脸,守礼你是没见着,他说话倒是客气,一口一个衡叔父叫着,说什么都是为了赵家好。”

    “可意思明白得很,我若不听劝,为保城南赵家,说不得就要请我们父女离开!我赵嗣衡寄人篱下,怎会厚颜待下去?”

    张三郎闻言,心里大致有了数。

    前几日赵嗣衡在院里当众骂王正那番话,唾沫星子都快飞到王正脸上,赵大郎当时就在旁边站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番话传到王伯庸耳中,赵家别说迁治的好处捞不着,怕是还要被王家记恨上。如今才赶这对父女,想必他已经权衡了多日,甚至王家新近又给了压力。

    赵嗣衡挥了挥袖子,“老夫二话没说,收拾包袱就走。赵大郎也没拦,反倒让仆人端来二百两银子,说什么‘礼送叔父和琴妹妹暂避’。我呸!”

    他越说越气,手又往桌上拍。周安眼疾手快,把茶碗往远处挪了挪,“我赵嗣衡读了一辈子书,膝下就这一个女儿,何时被人用银子撵过?”

    张三郎松了口气,赵大郎事没做绝,好歹送了些银钱给他们,“嗣衡先生,这倒是赵员外的礼数,我觉得……”

    赵嗣衡脖子一梗,“什么礼数?我连漆盘掀了,银子洒了一地,他爱收不收!”

    张三郎摇头苦笑,“嗣衡先生,前几日你当众骂王正那些话,可还记得?”

    赵嗣衡瞪眼,“如何不记得?我说的是实话!王家在州学做那些手脚,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

    “所以嗣衡先生的州学教授差事,被参掉了。”

    张三郎这句话出口,赵嗣衡脸色由黑转红,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