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瑶一愣,随即想起医生说了他脑震荡的事情,所以,他失忆了?
她连忙道:“亦琛哥哥,我是瑶瑶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今天出车祸了,就是刚才那个叫江舒桐的女人,她对你的车子动了手脚,导致你的刹车失灵,所以才出了车祸……”
闻言,男人浑身的气压骤然沉了几分。
温洛瑶还想趁机说什么,这时,江舒桐匆匆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你赶紧给他看看……”
医生走上前,给裴亦琛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即问道:“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请问你还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很多人脑部撞击过后,会将受伤前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床上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茫然,片刻后淡声开口:“不记得了。”
医生又问:“那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不记得。”
医生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裴亦琛依旧是一问三不知。
江舒桐在一旁很着急,她连忙走到病床前,用手指着自己问道:“裴亦琛,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男人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记得。”
按刚才那个叫瑶瑶的女人的说法,导致他出车祸的就是眼前这个叫江舒桐的女人。
听到裴亦琛不记得她了,江舒桐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虽然医生早就说过裴亦琛有失忆的可能,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心存幻想。
裴亦琛那么爱她,说不定能记得她呢。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裴亦琛忘了她。
曾经那么爱她的裴亦琛,将她的记忆全部抹除了。
温洛瑶嘴角不由得意地一勾。
亦琛哥哥把江舒桐忘了,那以后她就有机会了。
她一定要让失忆期的裴亦琛把江舒桐伤个透,然后让江舒桐伤心欲绝之下选择离开。
可是医生说了,好像裴亦琛只是短暂的失忆,如果能让他永久失忆就好了。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脸色凝重地开口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他的脑震荡可能会引发短时的记忆缺失,大概过个两三天就能慢慢恢复。”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病人静养,安静的休息,能让他的伤口恢复得更快,脑中的淤血散得更快……”
医生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江舒桐又关切地看着床上的裴亦琛,轻声开口:“裴亦琛,我是你的妻子,江舒桐。接下来几天,会由我来照顾你。你现在肚子饿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妻子?
裴亦琛留意到江舒桐隆起的腹部。
他的妻子,竟然会想要他的性命么?
男人脑中闪过种种可能,他努力回想以前的事情,只觉得大脑头疼欲裂。
罢了,不想了。
他面无表情回复她,“我要吃粥。”
“好的,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见男人终于开口,江舒桐欣喜地应了下来。
她拿起包包,转身就往楼下的食堂走去。
医生说了,裴亦琛现在刚醒来,需要吃清淡一些的。
叫外卖的太重口味,不适合他吃。
她得要去医院食堂,买一些适合病人吃的粥。
江舒桐一离开,温洛瑶就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去,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床上裴亦琛的手机拿走,悄悄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亦琛哥哥,你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来告诉你。”
“你是博宇集团的总裁,裴亦琛,也是京市首富。江舒桐这个虚荣拜金的女人,想尽办法嫁给你之后,还让你把所有的财产都转到她名下了。”
她放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挑拨,“你别看江舒桐那个女人表面装作很关心你的样子,实则,她一心想着要谋杀亲夫,卷走你的家产,去跟她的前男友潇洒自在去!”
温洛瑶添油加醋,半真半假地把裴亦琛现在的情况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包括他是怎么和江舒桐结婚的。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得口都干了。
男人一言不发,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冷,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冷得像冰,“说够了没?说够了就滚!”
温洛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亦琛哥哥,我,我要留下来照顾你,我不放心江舒桐那个歹毒的女人单独跟你在一起……”
裴亦琛闭了闭眼,“我不想看到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聒噪了。”
温洛瑶委屈地嘟了嘟嘴,她怎么忘了,裴亦琛一向喜静呢,他刚一醒来,她就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估计招他烦了。
“那我不说话了。”温洛瑶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走是不可能的。
江舒桐很快提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回来了。
她打开小桌板,把粥放上去,“我喂你!”
裴亦琛的左手手臂被撞骨折了,只剩下右手,总归还是不方便的。
但是却被男人冷冷拒绝了,“我自己来。”
从他醒来后,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很冷漠,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江舒桐被那股彻骨的冷漠刺到了,明明他以前看着她的眼底满是爱意和柔情,此刻只剩下厌恶和冷漠。
江舒桐深吸口气,“好,那你自己吃,如果你不方便就叫我。”
她不能跟伤患计较。
而且医生说了,他只是失忆两三天。
他最多也就只会对她冷漠两三天。
想到这里,江舒桐又觉得松快了很多。
之前她失忆加失明时,裴亦琛也没有嫌弃她,而是更加温柔地对待她。
她也要付出百般的耐心。
裴亦琛用右手握着勺子,一勺勺地把粥喝完了。
男人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下颌线冷硬,浑身透露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亦琛,我刚才已经通知你爸和爷爷了,他们听到你醒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裴亦琛没有说话,只是把吃完的空碗往前一推,带着命令的语气,“收拾!”
江舒桐撇撇嘴,裴亦琛从来没有像个大爷一样,把她当佣人使唤。
罢了,他现在是伤患,还是失忆的伤患,她要包容。
十五分钟后,裴老爷子和裴正平、方心玲三个人都赶了过来。
方心玲看着裴亦琛捡回一条命,气得心口直发堵。
听到裴亦琛失忆的消息后,才勉强舒服了些。
最好他一辈子失忆下去,然后她儿子就能顺利接管博宇了。
裴老爷子走到裴亦琛面前,“亦琛,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裴亦琛淡淡扫他一眼,“我爷爷。”
裴正平又凑上前,“那我呢,还记得我不?”
“我爸。”
裴老爷子和裴正平顿时一喜,“亦琛,你没失忆?”
男人不咸不淡地开口:“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