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频道的弹幕还来不及反应，熔火裂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不是龙的咆哮——是裂谷最深处，岩浆瀑布后面，一双翼展超过五十米的暗红色龙翼猛然展开，将岩浆瀑布撕成两半。
辐射巨龙。
它全身覆盖着半凝固的岩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不停地滴落熔岩，滴在裂谷底部的岩浆河中溅起数米高的火浪。
它的眼睛不是竖瞳——是两团被辐射扭曲的暗红色火焰，眼眶边缘的鳞片被长年累月的高温烧成了焦黑色。
它的血条弹了出来。
【辐射巨龙·黄金级·Lv.20】
HP：4,250,000
攻击：2850
技能：熔岩吐息，龙翼风暴，岩浆召唤，辐射光环，末日陨石
备注：它守护的不是巢穴。
是巢穴深处那条通往旧纪元核心实验室的地下通道。
它等了两百年，等一个有资格进入通道的人。
黄金级。
比青铜级高两个阶位。
四百二十五万血量，攻击力两千八百五十。
辐射光环——每秒对周围所有单位造成最大生命值5%的辐射伤害。
苏游有菌菇之拥的毒素环境回血，每秒3%，辐射光环的5%扣掉3%还剩2%，他有将近三万血量，每秒扣六百，可以撑不到一分钟。
足够用了。
“铁面来了。”
灰烬的声音突然在队伍频道里炸响，语气不是警告，是确认，“废铁城城主的精英拾荒者小队——十二个人，全部20级以上，全套白银级混搭黄金级散件。
铁面本人的动力装甲是黄金级，装备等级碾压我们至少五个等级。
他拿了旧纪元军火库的钥匙，来抢辐射巨龙的第六枚印记，顺便抢冰火融合矿。”
白鸽的辐射之眼在队伍面板上同步更新了扫描结果：“还有更糟的。
母巢的机械军团已经从裂谷另一端入口进来了。
数量至少两千，不是追猎AI——是旧纪元军规级战斗机器人，被母巢改写固件之后全部激活了。
它们的辐射标记是黑色的。
铁面以为自己带着钥匙来跟母巢做交易——他不知道母巢从来不交易。
母巢只会吞噬。”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几乎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是战斗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阵列，每一只都锁定在裂谷中央的苏游和楚霜身上。
苏游展开骨雾龙的双翼，挡在楚霜面前。
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而是她在剥离五枚印记之后，污染值正在断崖式下降，短时间内无法释放任何高阶技能。
半透明墨绿色骨翼在灼热的空气中张开，孢子星河从翼膜上倾泻而下，在两人面前铺成一面不断流动的孢子护盾。
全服频道忽然被一条广播炸穿。
不是系统通告，不是公会宣言，不是商人广告。
是一个老迈的、粗粝的、带着焊接火花和机油味道的声音，通过废铁城中央广播塔向全服所有在线玩家实时播放。
“废铁城所有序列绑定者听令。
我是老铁砧——ECOS·00号实验体的遗嘱执行人。
三十年前，她留了一句话给所有被植入禁忌序列的孩子。
不是遗言，不是实验数据，不是军火库的钥匙。
就一句：活下去。”
广播停顿了一下。
全服玩家都听到了老铁砧那只机械臂敲在广播台上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和紧接着的、一个老机械师把肺里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来的粗重呼吸。
“她跟我说，老铁砧，如果有一天那些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了，你替我告诉他们——不是因为你是谁造出来的，不是因为你的序列有多强，不是因为你是实验品还是人类。
是因为你还活着。
活着就有资格选。
选复仇还是原谅，选独活还是并肩，选把自己当成武器还是把自己当成人。
你们每个人的心脏里都有一块碎片，是她用自己的脊髓液造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多给你们三年时间。
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攒够了活下去的理由，就用不着那块碎片了。”
苏游的武器栏里，一柄崭新的黄金级霰弹枪凭空出现。
【毒液喷射霰弹枪·黄金级】
佩戴要求：污染系天赋者·苏游专属
攻击+1200
孢子生成速度+50%
特殊效果：每发射击消耗一枚浓缩孢子液，命中后释放半径5米孢子云，云内所有敌方单位承受苏游面板毒素伤害的60%，可叠加8层
隐藏效果：当使用者污染值突破临界点时，武器品质自动晋升至暗金级
备注：枪托握把上刻着一行字——“活下去”。
字体歪歪扭扭，像是一个不怎么熟练的人用激光雕刻笔一笔一画刻的。
老铁砧没有等她儿子回去。
他在广播结束前把枪做完了——用苏游留在工坊里的那些基础材料，用他从蚁后尸体里解剖出来的辐射毒囊和变异生物肌腱，用他自己保险柜里珍藏的最后一块冰火融合矿。
那块矿是他三十年前从熔火裂谷带回来的，原本是ECOS·00托他用来造一把能在极端温度下依然能正常发射的信号枪。
他没来得及造。
今天他用那块矿，给00号的儿子造了一把霰弹枪。
枪身上的刻字，不是激光雕刻机做的。
是老铁砧用自己的机械臂，捏着一根旧纪元战术匕首的刀尖，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横不平竖不直，“活”字的最后一钩还歪了一下，和三十年前ECOS·00亲手刻在那把没造完的信号枪枪托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楚霜站在苏游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和骨雾龙展开的双翼。
她的冰晶铠甲已经全部碎裂了，霜白长发在裂谷热浪中第一次被吹散，铁锈兄弟会的军官制服上凝结了两百年的冰霜正在融化，露出下面那件制服本来的颜色——不是铁锈兄弟会的暗红。
是白色，旧纪元生态科学院实验服的白色。
她的左胸口有一个被冰晶封存了两百年的胸牌，此刻冰封裂开，上面是她被植入序列那天ECOS·00亲手写的编号——C-045，霜冻之痕，半枚A。
编号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和霰弹枪握把上的一模一样：“活下去。你妹妹在等你。”
楚霜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霜白色的寒气在她掌心重新凝聚——不是冰矛，不是冰晶风暴，不是绝对零度。
是一面冰盾。
和她在培养皿里隔着玻璃第一次看到C-046时，那个和她共用同一个心跳的小小的身体旁边，培养皿玻璃上凝结出的第一片霜花，形状一模一样。
“你要去核心实验室。”
楚霜说，语气不再是冰霜女皇的宣判，也不是刚才那个茫然女孩的颤抖。
是她找回一半心跳之后，第一次用完整的、连贯的、带着一点点还没完全融化的冰碴的声音说话，“母巢在里面等你。
秦望也在里面等你。
铁面和机械军团堵在外面——没有人帮你清出通道，你连裂谷底部都到不了。
我去冰封机械军团。
灰烬和他的人拦住铁面。
你带着骨雾龙，穿过辐射巨龙，进入通道，找到母巢，把00号的实验室夺回来。”
她抬起冰盾，挡在苏游身侧，和骨雾龙的孢子星河交叉成一个十字。
冰与毒，霜白与墨绿，两百年来从未在废土上同时出现过的两种禁忌序列的光芒，在熔火裂谷入口交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屏障。
裂谷深处，辐射巨龙展开双翼，岩浆瀑布在它翼下倒流。
裂谷两端，铁面的动力装甲引擎咆哮，机械军团的光学传感器阵列齐刷刷地锁定目标。
裂谷中央，苏游握紧霰弹枪的握把，拇指摩挲过枪托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
骨雾龙在他头顶发出一声穿透岩浆轰鸣的长啸。
他踏入裂谷，身后是冰盾和孢子星河交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