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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庆功侯爵府,定策陇西堂

    徒单猛哥等人处斩的处斩、罢免的罢免、自尽的自尽,加上之前一长溜的倒霉名单,终于让那些想对李氏下手的人看清了一件事:李氏已成气候,绝不好惹!

    李六郎奸诈歹毒,李大郎跋扈凶狠,李二郎卑鄙无耻,三兄弟又都身居要职。李妃妖媚善惑,掌管后宫,把持卫尉司等皇后衙署。

    加上有皇帝的宠信庇护,台省宰执胥持国的投靠,还有朝中不少汉官的依附…已骤然崛起为一股新的势力。

    至于李朔要当驸马,那就随他去吧。为此和已成气候的李氏死磕,再拿家族福祸冒险,真的不值。

    于是,本因阻止汉人尚主想对李氏出手的其他高门子弟,终于被吓到了。他们掂量了打蛇不死的风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终止计划。

    入京不到半个月的李氏外戚,迅速在京师站稳了脚跟。

    这恰恰是李朔想要达成的结果。李朔入京前就明白,很多女真贵族对自己尚主深恶痛绝,必定纷纷出手,明枪暗箭。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只能借助谋逆大案主动出击,用一堆女真贵族的脑袋来献祭立威,杀鸡儆猴的震慑政敌。

    唯有如此,才能让蠢蠢欲动的女真贵族集团重新估算风险代价,不敢再轻易出手。李氏才能最快的站稳脚跟,获得平稳壮大的空间。否则就会疲于奔命,一直被动挨打。

    好在有人送枕头、递刀子,自己的计划比预料中更加顺利。老大老二也算狠角色,很快各自坐稳了官位,掌握了权柄。

    不然的话,自己单打独斗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

    侯爵府内,李氏全家正在举行冰宴庆祝。庆祝的名义当然不是胜利,而是王氏四十三岁的生日。一家人其乐融融,除了宫中的娘娘,都齐活了。

    就连家里带来的老牛、黑犬、大白鹅,都有人专门喂养。

    李妃虽然不宜亲自前来,却记得母亲的生日,提前赏赐了福寿金钱一百枚、云锦百匹、彩缎百匹。

    皇帝又派了李新喜上门送温暖,赏赐三兄弟骨睹犀佩刀、春水秋山玉吐鹘、玉山子、玉砚台、玉镇纸各一。

    对李朔的赏赐更重,额外赏赐了金雕鞍西域御马一匹、幼龄海东青御鹘一对。

    甚至,为此还专门送了一个鹰坊的鹰奴,来帮李朔驯养这对海东青。

    李新喜送来时特意说道:

    “六郎,海东青乃羽虫之首,搏击长空,骁勇善战,忠心无二,一往无前,还能辨识奸邪妖祟。御赐海东青,可是人臣难得的殊荣。官家视你如视海东青,还请六郎善为之。”

    这种赏赐和看重,着实让李大李二羡慕不已。可是皇帝如此信重六郎,对家族是好事,对他们自己也是好事,他们当然也巴不得。

    肥水不流外人田,横竖一个李字。

    他们自知这是皇帝对老六的奖赏。没有老六,皇帝也不好对徒单克宁的儿子动手,借机更换殿前都点检。

    李朔一高兴,就让两个嫂嫂开库,赏赐奴婢每人一陌钱、牵拢官每人细葛一匹、阿虎高武等合札骑兵每人白银一两、李孝宗等每人云锦一匹。算是庆功赏赐。

    可谓皆大欢喜。

    李家蒸蒸日上的势头,就连奴婢们也感受的清清楚楚。

    ...

    庆功家宴之后,李氏三兄弟再次到陇西堂议事。李朔首先开宗明义的说道:

    “大兄掌宣徽院,二兄掌近侍局,我掌巡察署,都是份属要害。卫尉司作为皇后外衙,如今也掌握在娘娘手里。看起来咱家权势煊赫,可自家事自家知,咱家底蕴太浅,赢得起输不起,千万不能狂妄自大,马失前蹄。”

    “我们赢了几次,算是站稳了。可他们不是因为愚蠢才输...他们是因为大意,看不起我们才输!以后,他们还会大意吗?”

    “再说,出手的几乎都是他们的子侄晚辈。那些真正厉害的老东西,还没有出手呢。”

    李大郎当了十天宣徽使,气度沉稳了一些,已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他抚须说道:

    “咱家是汉人,这泼天的富贵,说来说去还不是靠着娘娘的圣宠?不然俺们什么都不是。外面那些人虽然骂的难听,但话糙理不糙。”

    “所以啊,娘娘的圣宠是最要紧的。帮娘娘坐稳后宫之主的位置,才是俺兄弟三人的第一大事,俺们见天都要琢磨这个。”

    “要是娘娘当了皇后,生了皇子,这大金江山将来就是咱外甥的。到了那一步,才能真正稳坐钓鱼台。”

    李二郎端着酒杯点头:“娘娘从小就十分聪明,比同龄女孩儿厉害的多。她自有手段讨夫君欢心,这个俺们不必担忧。”

    “这些日子俺也明白了,官其实很好当,无非就是做人而已。难的是做事,做让陛下满意、让陛下高兴的事。咱们帮娘娘固宠,没有其他法子,只有让陛下觉得俺们有用。”

    “俺们兄弟各管一摊,都让陛下满意、放心、省心,那宫中的娘娘,位置就的铁打的。”

    李朔见两人响鼓不用重锤,也就省了很多口舌,直接说道:

    “大兄二兄所言极是,所以我们为官之道,便是要做私臣!”

    两人一起问道:“什么叫私臣?”

    李朔指指他们,又指指自己,“我们不是大金的臣子,不是朝廷的官员,是陛下的家臣。我们不是阉人,但要像内侍那样为陛下做事,和台省、枢密院对着干,帮陛下牵制台省和枢密院。”

    兄弟二人懂了。不是内侍,却要像内侍那样只为陛下着想,做不是阉人的内臣。

    李朔又道:“汉人科举是诗赋取士,我自有诗才,中进士如囊中取物。可我就算中了进士,混入进士堆,也还是个私臣,要帮陛下笼络汉臣,推行汉化。若有机会统兵打仗,也要帮陛下削弱女真世族的兵权。”

    李大李二毕竟没读过书,也不是穿越者,闻言不禁纳罕道:

    “官家自己是女真人啊,为何要一心汉化,官家真那么信任汉人,反而不信女真?”

    他们虽然不懂,但能问到点子上,也就不算糊涂。

    反正也没有外人,李朔便耐心解释道:

    “女真世族喜欢的还是画灰议事,希望天子只是盟长。他们希望有更多的汉人奴隶,更多的庄园,还要有自己的兵权,在汉人面前高高在上,我称之为特权…他们特权多了,陛下的大权都少了。所谓汉化,其实是陛下的理由。”

    他话说到这里,李大李二就全部了然。

    原来如此啊!官家是想当一言九鼎、言出法随的皇帝。那就必须做汉家天子。女真贵胄们想的是关门自大。那所谓守护国俗,也只为保六郎所说的特权。

    如此说来,官家自己是女真人,却一心想汉化就能说得通了。

    那么,帮官家当上真正的汉家天子,就是不会出错的大方向了?

    李朔其实还有一些话不能说。章宗时期虽然完成了封建化,基本清除了奴隶制,但汉化并不彻底,没有北魏汉化那么成功。章宗本人的态度也多有反复。

    但这不是章宗的本意。他父亲想当魏孝文帝,他自己同样有此宏愿。可惜女真贵族的保守势力太大,他无法压服保守派,有时只能选择妥协。

    这也是为何他在位后期消极怠政的原因:既然理想无法实现,那就只能及时享乐。

    李朔认为,金朝在蒙古面前如此虚弱,恰恰是因为汉化不彻底,而不是汉化。明明是民族矛盾无法调和,偏找借口说“金以儒亡”。若真是金以儒亡,那元朝打压儒家,为何亡的更快?

    “还有。”李朔给两个兄长斟茶,一副话事人的派头,“我们要帮陛下做大事,光靠我们李家肯定不成。势单力孤,自保都难。必须要有羽翼爪牙...这可不是结党营私,这是结党为公!公是谁?是娘娘,是陛下,是汉化新政大局。”

    一番话,说的兄弟二人点头称是。不然怎么说他们服气老六呢?读书人就是懂道理!就说结党为公这四个字,说的多好听啊。

    李朔继续道:“光丰满羽翼还不够。咱们还要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愿意投靠的汉臣,主动依附的汉人士子、商贾。还有能合作的契丹、渤海官员,愿意支持汉化的女真人,都可以...笼络。如此,方能做大事。”

    李朔差点说出团结二字,想到此时团结这个词汇完全不是后世的意思,就及时咽了回去。

    李大李二闻言,都是深以为然。

    这次兄弟议事,李朔指出了大方向,却没有按照养母的叮嘱,规劝两人收敛。

    他哪里能管得住老大不喝花酒、老二不找寡妇?

    再说,若是李大李二没有这些爱好,他们掌握至关重要的宣徽院、近侍局,台省相公们会放心?女真贵胄们会放心?

    只要他们不误正事,尽管去花天酒地。反正李家如今有金银有庄园,家大业大,够他们折腾。

    他们声色犬马,有他们反衬,阿姊和皇帝才会更加看着自己。

    为何要劝止?

    李朔对李大李二的能力还是相信的。毕竟历史上,他们威风了十几年。若是蠢材,怎么可能做到?

    兄弟三人一直商议到黄昏时节,才分别离开陇西堂。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今日陇西堂议,其实就是家族定策!

    散会之后。李大前呼后拥的去大悲阁的勾栏拜见红粉教主。李二则是轻车简从的去了那个渤海寡妇的家,可怜遗孀去了。

    李朔则是在院中的演武场打熬力气,练习梨花枪和弓马。等到浑身汗湿,沐浴更衣之后,又唤侄子侄女,教他们识字。

    三个兄弟,三个活法。

    日暮降临,华灯初上。侯爵府中光影璀璨,岁月静好。

    精致幽静的书法之内,燃放着驱赶蚊虫的麝香。身穿蝉翼罗衫、脚穿木屐的李朔身边一左一右的依偎着两个孩子,灯影细细。

    “六叔身上真香鸭。”三岁的李狗儿,奶声奶气的说道。他最喜欢六叔了。至于爹爹…娘亲说了,爹爹不是好人。

    五岁的李婵儿毕竟大了两岁,则是文静多了。她的小手被六叔握住,认认真真的跟着写字。

    “六叔,这是什么字?之前没写过。”李婵儿问到。

    她顶着一对可爱的小髻,偏着脑袋,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目中满是好学之意。她已经学了不少字了,发现这是两个新字。

    李朔呵呵一笑,宠溺的拍拍小姑娘的脑袋,耐心说道:“这两个字是…华夏!”

    “什么是华夏?”李婵儿真的很好学。

    李朔的神色更加温柔,“服章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

    小姑娘再问:“这是什么意思鸭?”

    李朔神色有点惆怅,轻轻说道:

    “再过几年,你就知道啦。来,你们和六叔一起念,华——夏!”

    两个孩子盯着纸上对他们而言笔画繁复的汉字,小脸认真的跟着叔父念道:

    “华——夏!”

    ...

    ps:第二更十点。八一建军节上架,敬请订阅!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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