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斯年的事,我会处理,让他从娱乐记者做起。”谢淮聿不会哄人,只能这样笨拙地为她出气。
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她的眼泪才不是为那种不相干的人掉的。
她哭的是他们之间那场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
原来里面隔着的不只是五年前那场未及解释的误会,如今还横亘着宋雪妍那个无辜的孩子。
她猛地站起来,面对着谢淮聿,眸光冷冽。
“谢淮聿,昨天你不是让我大声说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爱你,我们回不去了!”姜微月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眼泪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
那些泪珠不再是刚才的悄无声息,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大颗大颗地砸落。
谢淮聿的手上拎着一盒糕点。
这是五年前,姜微月最喜欢去吃的一家店。
昨天他惹她生气,今天特地给她带的。
他以为在他胃痛时,端上来的那碗粥,醉酒后那句阿聿那个吻,昨天的吃醋,都在表明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她当年的离开或许是有苦衷的。
可她再一次的告诉他,没有任何的苦衷,她只是单纯的不爱他就那么简单。
“姜微月,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谢淮聿话落,走到垃圾桶旁,将那盒糕点扔进里面。
人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既然别人讨厌你,那就不要再总是出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那一刻,她的眼泪更加的汹涌。
原来和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那么难的事。
在天台待了近一个小时,姜微月才平复心情下楼。
赵宁宁一看到她下来,立刻跑上去。
“月月,别难受了,我和你说个好消息,王斯年骂你的时候被谢总听到了,谢总当下就革了他的职,让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娱乐记者,现在他可拿捏不了你了。”
“嗯。”姜微月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说宋雪妍的事,我们要怎么办才好?什么时间点发出这个爆炸性消息,才能获得更多的热量?”赵宁宁兴奋地问。
姜微月的心骤然一缩,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谢淮聿一定会身陷绯闻,对他的形象有伤害。
“宁宁,你能不能不要发?”姜微月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赵宁宁不解,她不是一贯也不喜欢宋雪妍吗?上一回还因为宋雪妍的脑残粉手臂受了伤呢。
姜微月抿紧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宁宁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是因为谢总吧?”
她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不定之前姜微月的生气并不是因为王斯年,从头到尾,让她情绪崩溃的一直是谢淮聿。
她认为让宋雪妍怀孕的人是谢淮聿!
但是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她们这段时间的追踪下来,发现除了谢淮聿,宋雪妍根本没有和别的男人接触过。
“月月,你喜欢谢总吗?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宁宁询问道。
“宁宁,抱歉,这件事情我不能和你说……”
“好吧,我不发。”赵宁宁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姜微月重新回到了没有谢淮聿的生活。
偶尔她能从一些商业杂志上看到他的身影,他的身边时不时的有宋雪妍的身影,他们就像是两条相交线,在短暂的交集过后,再次的渐行渐远。
九月份的一天,姜微月正在加班,接到了母校老师的电话。
“微月,这个周末是容大建校一百周年,我代表学校邀请你来学校参加建校庆典。”徐老师笑着说。
在容大三年,徐老师对她一直非常照顾,她的要求,她还真狠不下心拒绝。
“嗯,谢谢老师,我会准时出席。”姜微月答应下来。
因为前段时间的慈善款案,她目前在网络上的热度不小,也算是那一届从事新闻媒体行业较为亮眼的学子。
至于谢淮聿,以谢淮聿现在的身份地位,学校一定会邀请他,说不定还要让他上台发言。
但是那天来的人很多,他们也不一定会遇到。
周末。
姜微月抵达容大,这里和以前一样,梧桐大道铺满斑驳光影,老图书馆的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连风里都裹着熟悉的油墨香。
她漫步在校园里,往事在脑海中一阵阵地回放。
“诶,这不是新闻系的姜微月吗?”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姜微月抬眸看去,却没想到会和谢淮聿还有金融系的陈教授撞上。
今天的谢淮聿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却依旧掩不住那股浸在骨子里的疏离感。
他身形挺拔地立在梧桐树下,光影斑驳地落在他肩头,见她望来,只是极淡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像掠过陌生人一般,平静无波。
“陈教授,好久不见。”姜微月浅浅笑着打招呼。
这两个系隔得蛮远的,但是读书的时候,她总是去找谢淮聿,一来二去的,陈教授也就记下她的名字。
“我就说是你,你和以前一点没变,我记得你还是那一届的校花呢。”陈教授感慨地说。
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得意门生,又看了看姜微月道:“你们,你们是不是在一起过?”
姜微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谢淮聿已经提前开口:“不熟。”
姜微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一紧,那股钝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心脏。
他们又恢复到了最陌生的状态——比路人更疏离,比仇人更沉默。
“难道是我记糊涂了?”陈教授疑惑地说。
“陈教授,我的班级在前面,我去那边看看。”姜微月心中苦涩地说。
“嗯,快去吧。”陈教授放了人。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闪身进了人群,不再碍到他的眼。
“那不是姜微月吗?”
“姜微月是谁?”
“当初在容大操场甩了谢淮聿的那个女人,听说她现在是个狗仔记者,我估计她悔得肠子也青了吧,谁能想到当初只是一个穷小子的男人,毕业后摇身一变成了榕城谢家的继承人。”
议论声在她耳边传来,直到转过拐角,背靠冰凉的墙壁,她才敢放任眼底那层水光氤氲开来,长长吸了一口气,却只吸入满腔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