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小会的时间,隆隆隆的马蹄声犹如天崩地裂。
八百骑兵乌泱泱的杀至,卷起了漫天尘雾,放眼望去,已经是望不到头。
李元昌锐利的眸子锁定对方,果不其然,这八百骑兵大多为胡,羌等游牧民族,褐色眸子,立体鼻子,满脸络腮。
骨骼体型,比汉人平均要大不少。
“我等恭迎大都督!!”李元昌这个西征大总管,直接抱拳半跪。
“我等恭迎大都督!!”
八百远东军全员抱拳半跪,声势巨大。
仅这一幕,就将罗琼所有的疑虑完全磨灭。
“吁!!”
战马嘶鸣,骑兵止步。
砰!
一个长的不算高,但极为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普通的大唐宽袍,跳下战马。
“张潭呢?”
“回大都督,张大人还在肃州,卑职乃张大人的副官,奉命带队追击搜救。”
“混账东西,他不亲自出动,派一个副官就来了,他干什么吃的?本都督看他是生了儿子,不想干了是吧?”罗琼大喝,官威十足。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李元昌的跟前。
李元昌用余光一扫,罗琼本人既无甲又无刀,完全没有防备,但他的身边还跟着不少的人。
真要出手,第一时间未必能拿下。
擒贼擒王的关键就在于能不能一击必杀,拿下对方的王,如果不能拿下,那么对方的王就能一呼百应的不断抵抗。
他不动声色回头对薛仁贵使了一个眼神,让其再等等。
薛仁贵会意,暗暗点头,半跪在地上,袖口中的钢刀缓缓又藏了进去。
“大都督,不是这样的,事发时张大人并不在城内。”
“够了,到底怎么回事?”
“方关何在?”罗琼居高临下的追问。
李元昌道:“回大都督,具体情况我们也尚不清楚,只知道一伙从北面下来的流匪,袭击了方关校尉的队伍。”
”就在肃州城外。”
“等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赶去已经晚了。”
罗琼眯眼,粗糙的脸上满是狐疑:“北方下来的流匪?走廊北山安静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流匪。”
“那些游牧部落,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你确定是流匪,而不是逃兵?”
“逃兵?”李元昌故作茫然。
“吐谷浑的逃兵!”罗琼再道。
李元昌眼神掠过一丝冷意,看来罗琼这狗东西对吐谷浑战事清楚的很,知道远东军已经步入绝境。
只是他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
“不会吧!”
“对了,大都督!”李元昌顿时心生一计。
“肃州城外曾经搏杀过,有一些尸体和现场,还没有被破坏,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如果能把人骗到肃州城去,就更稳妥了。
毕竟那里已经是远东军的控制范围,无论是人数,还是地理条件,都更有利于控制这个河西的军方一把手。
“尸体?”
“可有发现什么?”罗琼眼神犀利。
“回大都督,我们不清楚,没有来不及去查看。”李元昌道。
“一群废物,一问三不知,若非正是用人之际,本都督非要将你们一个个的都革职查办了!”
骂完,罗琼翻身上马,其部下也齐刷刷的上马。
薛仁贵等人眼神一变,有些急了,近在眼前,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他们不断看向李元昌,但李元昌毫无反应。
“出发,肃州城!!”
随着罗琼的一嗓子喊完,八百卫队迅速启动,当场改了目的地。
李元昌就知道,此人怀疑跟远东军有关,必然亲自前往。
“殿下。”
“嘘。”
“快跟上,这里是凉州地带,到肃州再动手,更稳妥。”
“廖介那边行动,也能更得心应手。”
“是!”
“上马!”
”速速上马!”
“是!”
“……”
一波三折的伏击行动,还在持续,连地点都改了两次。
到了傍晚,急行军已至肃州城外两里,天空火红的烧云即将闭合,被黑暗吞噬。
“驾!”
“驾!”
“吁!!”罗琼忽的停下。
“事发地在哪?”
“回大都督,在城内。”
“你不是说在城外发生的厮杀吗?”罗琼气恼,眼神能吃人,临时改变路线,一路上急行军,他已经很不爽了。
“大都督,是在城外,但现在已经天黑了,肃州要进行宵禁,也怕敌人卷土重来,所以料想人已经全部带进去了。”
“卑职这就上前叫门,还望大都督海涵。”李元昌道。
罗琼闻言大怒,但为了弄清楚心中的怀疑,他咬牙,暂时没有发作,只是气鼓鼓的等着。
随着李元昌上前叫门,肃州城的城门迅速喀喀喀的打开。
“哼,走!!”
罗琼冷哼,气势汹汹的带队进入了肃州城。
隆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随着这八百私军一进入,李元昌带人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那扇沉重的城门缓缓合上,就像此刻整个河西最后的一丝光线一般,彻底被吞噬,天底迎来黑夜。
城内,甲胄林立,火把四起。
这里本就是军事重镇,百姓很少,所以入城即军营即视感。
罗琼扫视着两侧的肃州边军,不仅地面有,连高处的楼房上都有,夹道相迎,全部死死注视着他们。
这样的氛围,莫名让人不安。
“大都督,好像有点不对劲。”董茅低声,眼神警惕。
罗琼也感觉到了。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前路被黑压压的边军堵死,他们等于是进入了一个由人墙堆砌起来的死胡同。
与此同时,罗琼的目光一闪,锁定了火把下的一个人影。
“张潭!”
“你特么在干什么?”
“滚过来!”罗琼指着人大喝,眉目桀骜,权势滔天,仿佛是这里的主宰一般。
事实上,他的确有这个级别,河西大都督,手握重兵,关系直通长安,除了长安的大人物能治一治他,他在这里几乎就是土皇帝。
放在安史之乱期间,他高低也是一个藩镇节度使。
但这也害了他,到现在罗琼估计都想象不到,有人居然敢在这里动他。
张潭听到大吼,双腿发软,脸色甚至苍白,但就是没有半点动作,眼神不断的看向某一个方向。
“张潭!”
“你特么是想造反了?本都督在叫你!”罗琼勃然大怒,一鞭子抽翻了火盆,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