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精锐军队,根本赶不回来。”
“潼关,渭水,都是天险,你选择放弃,故意将他们放进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
“这可不是剑走偏锋,而是破釜沉舟,项羽的破釜沉舟那是没有机会了,而你还有得选。”
”坦白说,就算是卫公复活,他也不敢这么来,风险太大,整个长安将暴露出去,后果你我承担不起。”
“所以,这一次,我不赞成!”
他没有半点恭维李元昌,之前他同意是因为他觉得李元昌说的对,但这一次,有了不同意见。
李元昌笑眯眯的抬头:“说归说,别忘了下棋啊,英国公棋艺高超,可千万别输给本王了。”
李勣无奈,抚摸胡须,只能提起白子。
“本王明白英国公的担心。”
“你在担心帝都受损,天子蒙难,大唐荣耀,付之一炬,是吧?”
李勣坦诚:“是,但也不是。”
“老夫老了,干不了多少年了,你是大唐的希望,这短短的几个月,老夫看明白了,你才是未来。”
”坦白说,我希望你赢,不希望那帮人赢。”
李元昌看着他的双眼,一时动容。
李勣的心胸真的宽广!
“有英国公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不过,你也要放心。”
”这场仗,我们必赢的。”
“必赢?”
“我看未必吧,那几家人人才济济,加起来比朝廷都多。”
“若老夫操盘,别的不说,长安你是别想保住,沃野百里,一马平川的京畿道,你拿什么守?”
“无数庄稼要被践踏成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直到无限恶性循环。”
“而且,禁军不过三万人,还要保卫皇城,各县府兵集结起来估计最多也就三五万人。”
“你看着吧,他们几家人真要掀翻中原,是可以撒豆成兵的!”
李勣语气颇重,他是经历过各地豪强支持推翻隋朝的,他太清楚这些世家的能力了。
当年,高祖李渊都要巴结,都要拉拢,都要联姻。
李元昌一直都在笑,李勣这口吻已经是把自己当做自家后人了。
“你笑什么?”李勣不满。
“哈哈!”李元昌放声大笑,而后又忽然用诙谐的语气道:“本王在南漠有一帮朋友,他们支持本王出来选。”
李勣愣了一下,而后眼睛猛的一亮。
“你真把南漠那支军队弄来了?”
“你不是猜到了么?”李元昌调侃。
李勣愕然。
沉默半晌,试探道:“有多少人?战力如何?”
“可能保证战时不散,能统一指挥?”
他句句一针见血,把这种游牧民族多部落联盟的命门都给点了出来。
的确,这种组织起来的雇佣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只能打顺风局。
一旦逆风,直接跑路,沿途还给你烧杀抢掠一番。
这在历史上,是经常发生的事。
“能!”
李元昌斩钉截铁:“他们的总教头你猜是谁?”
“谁?”
“是我汉王府出去的。”李元昌贼笑。
“实话跟你说吧,先帝时期本王就一直在暗中资助他们,他们的训练,粮草,兵器,全是本王给的。”
“战斗力肯定不如远东军,但绝对也不弱于任何边军。”
“他们有近三万人。”
“另外,山南西道,本王曾经的大本营,也有人来。”
他笑的更加暧昧。
李勣当场怔住。
这些事,他一件都不知道。
“你怎么办到的?”他露出苦笑,他记得先帝晚年期间,李元昌遭到了最严厉的打击和封锁。
凡是待过的地方都被李世民给整治了一番,后来长孙无忌又给清洗了一遍,怕的就是李元昌造反,一呼百应。
但这怎么现在居然还能组织?!
李元昌认真:“他们能封锁控制人的行动,但无法封锁人心。”
“百姓最终心向的是能让他们吃饱饭,让他们穿好衣服,能有个地方说公道的净土。”
“毫不客气的说,真要打开门比一比,本王能在三年之内,让所有大唐的百姓都心向本王!”
“现在太原多地的百姓能跟着那几家人搞,说白了,是那些家伙怕本王,他们禁止南秦北宋进入他们的领地,阴奉阳违朝廷的旨意!”
李勣默认。
他是亲眼见过李元昌那些新政的,从土地到商品,从工人到劳役,严格来说李世民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朝廷多次商讨过梁州的事,有意效仿,但阻力巨大,因为严重伤害了既得利益者。
“英国公,现在这些人马,你觉得够不够?”
李勣看向他:“你我联手,够了。”
“诱敌深入,的确也可保一网打尽,打沉他们的巨船。”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不担心了。
几万精锐的加入,这完全足以扭转任何一个大战场。
李元昌点头:“这也是本王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
“长安就在这里,谁也挪不走,陛下也在这里,是个人都想要控制。”
“所以他们打进来,是一定会进攻长安城的。”
“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守。”
“所以你想让老夫守长安,你率军外出决战?”李勣脱口而出,像是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李元昌笑道:“知我者,英国公也。”
“我只取五千南衙精锐,剩下的长安禁军力量,由你带队,保护长安不被叛军攻破。”
“保住陛下和百姓。”
李勣道:“还是老夫去吧。”
”你坐镇中枢,这样更保险。”
“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再为大唐社稷做一点什么。”
他脸上露出一抹年迈慈祥的笑容,但这相当于抽签去做最危险的事。
李元昌摇头拒绝。
“南漠的军队,还有梁州的府兵,本王指挥更加顺手。”
“再有一个,本王在哪,叛军主力就在哪。”
李勣又要说什么。
“诶,英国公,别抢了,莫非本王的实力你不放心?”
”那倒不是。”
”那不就结了,不纠结这个了,咱们谈谈细致一点的东西吧,长安如何设防,如何截断叛军溃逃的方向,如何避免城内哗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