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韩平也是看到了瘸腿师傅这个样,才忽然想了起来,这个女人不会打架!
前世她让自己去练枪,练格斗,说什麽到了关键的时候能保命,说什麽平时多流一分汗,遇见了事就多一分从容。
但她自己是从来不去的,怕练粗了腰,练平了胸,练没了好身材。
所以前世她能闯出那麽大的名头,或说是闯那麽大的祸,全是凭了她那个脑袋……
可你活着时不会,如今变成鬼了也不会啊?
他第一时间,不是看瘸腿师傅占没占便宜,而是看向了那边的屋顶,知道圆眼镜在那。
再回头时,就看到瘸腿师傅正抓着喜神奶奶的头发,踢腿打脸,不可开交。瘸腿师傅凶的很,喜神奶奶也打急眼了,一样纠缠了上来,身体变得细长扭曲,死死地扯住她。
不过这个明显的也不会打架,只是借着恶鬼的本性在那里纠缠。
一片凶风浩荡里,只隐约能看到一个乡下妇女咬人撕耳朵的影子,和瘸腿师傅的吱哇乱叫:「咦?还敢还手?」
「平宝,这鬼好像没那麽软……」「快抄家伙上啊……」
「……」
韩平表情都已经嫌弃得不行了,但又确实不能只在一边看着啊,於是脸色也是一沉:「那就都上吧!」
说话间,擡手一指,丧彪、滑条顿时会意,汪汪叫着就向了那喜神奶奶扑了过去。
一个身形在跳了出去的同时,便已快速地膨胀,扭曲,变成了异常高大凶恶的模样,恶狠狠地张开血盆大口便冲了上去,极力撕扯。
一个化作聚散不定的阴风,绕了喜神奶奶快速地转圈,见着破绽便抽冷子上去一口。
而斗鸡,则是与韩平一样神色严肃地在坛上掌控大局。
随着两只狗子加入战团,战场也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四下里阴风搅荡,整个小院子,都仿佛变成了一口锅,锅里凶煞之气交织,骨嘟嘟的像是一片热油蒸腾,几乎撕碎夜空。
「嗯?」
屋顶之上,圆眼镜已经有点懵了,挠了挠头,掉了一把焦枯的头发渣。
他表情则是比头发还复杂:「这韩家的本事……」
周围一片目光向他看了过来,王总,老葛,刀子吴,老烟杆,迟老爷子、迟家老大。没办法,都想看明白是怎麽回事,但却有点看不懂。
然後在这一片极具渴望的眼神里,圆眼镜摇了下头,惊叹道:「可真是了不起啊……」
「我一开始看到那坛上杀出来的东西,还觉得不如我想像中厉害来着,再看了後面这几个,就瞬间明白了……」
「我韩哥这是根本懒得动真格的啊,只是以坛驭法,随便打发了几个小玩意儿就出来了,将军根本就懒得出手,当然,也不用将军真的出手,就够这凶物受的了……」
「……」
周围人听了,纷纷表示懂了,看着下方的昏天暗地,齐声地叹:「真了不起啊……」
只有老葛略显疑惑,他这身本事与场间相差太远,根本啥也看不到,只是偶尔阴风扑面,也会给他带来似真似幻的些许画面。
比如他就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那滚滚成团的阴风纠缠里面,好像闪过了一个穿着红风衣,高跟鞋的女人模样似的……
她身上穿的东西,怎麽这麽眼熟?
原来小叔爷让自己扎了那些东西,不是自己拿着玩啊?
这时候,也有人小声地问:「那如果真是韩家坛上的东西出手呢?」
「这……」圆眼镜呆了一下,缩了缩脖子:「那恐怕……」
……
……
「不太对,那凶物确实太厉害了……」
可无论屋顶上的人怎麽看,韩平身在坛上,却也异常敏锐。
他看出来,虽然场面极大,但是丧彪与滑条面对那喜神奶奶时,却还是太勉强了,虽然战力凶猛,但却刚冲上去,便被凶气冲击,被弹飞出来。
如是几回,居然被压制在了外围,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们。
「这就是凶物与煞物之间的区别?」
怨邪煞凶猖,一种比一种厉害,煞物放在别处不错,但在凶物面前,只会被驱使。
若说凶物是鬼王,那煞物在它面前,也只是帐下的鬼将。
丧彪与滑条已经算是不错的,它们一个牙上沾过花子鬼的血,一个吞过凶骨,都已不是简单的煞狗子,这才可以冷不丁地上去帮瘸腿师傅一点小忙,但更多的作用却起不到了。
身边的斗鸡,仿佛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一直没跟着上去的。但这样一来,主力还是瘸腿师傅,她虽然明显占了上风,但短时间内也收拾不了对方啊!
那麽……
「汪汪……」
许是太过心急,无形之中影响到了什麽,在这混乱的夜风里面,却是忽然听到了一阵汪汪汪的乱叫,却不是熟悉的丧彪与滑条、斗鸡的叫声,而是四只小奶狗的一阵乱叫。
猛一擡头,便看到这四只来了,出现在了周围的屋顶之上。
一边狂叫,一边毫不犹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凶神恶煞,向喜神奶奶身上咬去。
「啊哟……」
韩平这一看,吃惊不小:「这四个怎麽来了?」
「斗鸡呢?」
「……」
怎麽看的孩子这是?
正急间,便见到那四只小的,嗷嗷叫着冲到了喜神奶奶的身上,一狗找了一个地方,狠狠地咬了下去,效果居然出奇的好,直痛得那位喜神奶奶也跟着哆嗦了起来。惨叫声中,身躯骤然急转,化作了一股子阴风,快速旋转,四只小狗子死死咬着她,直接被她甩成了风筝。
这一下,韩平倒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四只小狗子厉害,虽然气力之上远不如三只大的,但是,一是太过邪乎,出人意料,再也是,确实天不怕地不怕的啊……
惊的是这也太险了……
自己现在不想让它们现在跟着战斗,那就是怕它们再给摔碎了啊……
现在这……
可一个念头未闪过,便见那四只小泥狗子,有三只还挂在了喜神奶奶的身上,哪怕被甩成了水平线都不撒口。
却也有一只,因为只是咬到了衣服,如今只听得嗤啦一声,衣裳破裂,它也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灶房墙壁上。
可是它摔得滚了几个蛋,却是连愣下神的功夫都没有,便又冲了上去。
完全没有任何裂痕或是不适的模样,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凶猛,只不过,这一次却没那麽好运,被这凶风挡在了外面,没法再咬上去了,急得它在旁边汪汪大叫,气愤不已。
「这……」
韩平看着这一幕,都怔着了:「似乎,这狗子还挺耐摔的?」「是喜神奶奶劲不够大,还是张乐平在为自己重塑狗子时,怕再碎了,多加了点料?」
「……」
不过虽有这想法,急切间却还是想让瘸腿师傅先回来。
顺便把自己的狗子带回来!
「不对,我这时候不能回去……」
也就在韩平着急之时,忽然耳边响起了瘸腿师傅的声音,她错愕之中带了点惊喜:「平宝,我刚刚发现了一点了不起的情况,今天……今天我非撕了她不可!」
「那个坛先交给你啦,给师傅我撑住!」
「?」
韩平听着都无语了:「什麽特麽的叫交给我了?」
你是将军啊……
这是你的坛!
这明明是为了请将军下来才起的坛,结果将军先上了,让我撑住?但急於吐槽之际,却也看到此时的瘸腿师傅赫然化作一道红影,无穷的力量瞬间撕裂了喜神奶奶身上的一身嫁衣。
每一处撕裂之地,都隐隐有浓重而扭曲的黑烟散溢了出来,这却也是得益於那三只小狗子的帮忙,它们的牙口锋利,将喜神奶奶咬出了伤口。
而对这种程度的凶鬼来说,尤其是在与另外一只恶鬼近身缠斗的情况下,这伤口便是最大的破绽。
瘸腿师傅赫然化作一道红影,径直钻进了喜神奶奶的身体之中,一霎那间,喜神奶奶身上本来微弱的伤口,顿时被撑裂,撕扯,变得更大,而後瘸腿师傅也钻入更深。
「喀喀喀……」
难以形容那诡异而压抑的动静,像是血肉在一寸寸融合。
像是喜神奶奶在惨叫,但惨叫声又在被另外一个意志吞噬,逐渐变弱。
「这是……」
就连韩平,也忽地意识到了不对。
他感觉此时自己这个坛上的份量,居然正在一点一点的增加,变得更重。
而自己此时起坛已久,坛上的份量理论上只会越来越轻才对。
那麽她……韩平心惊不已,低声急喝:「你是在干什麽?」
「原来……」
瘸腿师傅此时也因为这发现惊喜不已:「原来不一定非得躺在老坟里靠徒弟养着,原来她身上这些凶气,也能让我快速壮大起来……」
「小家伙们,滚一边去,别抢我的……」
「……」
惊喜之中,她居然还没忘了把那三小只摘了下来,扔回到了韩平的的坛上。
「你……」
韩平也一时不知道说什麽好:你这……
……这不等於跟狗子抢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