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给我滚出来！”
吴邪一声大喝。
声音从高空中炸开，音波以他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
幡面上那张巨大的人脸睁开眼睛。
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射出两道光柱，光柱穿透夜空，照在下方广场的青石地砖上。
然后。
四千万鬼影争先恐后地从万魂幡巨大的幡面中钻出。
先是脑袋。
然后身体。
然后四肢。
鬼影从幡面里往外挤，挤出来的速度比溃堤的洪水还快。
万道接着万道。
一万道叠着一万道。
铺天盖地。
天空瞬间就黑了。
原本还能看到月亮的夜空，被四千万道鬼影遮得严严实实。
月光从鬼影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无数细碎的银白色光斑。
光斑在移动。
鬼影们在动。
四千万道鬼影挤在天上，像一锅烧开的黑水在翻涌。
每一道鬼影都睁着血红色的眼睛，嘴巴咧到耳根，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半空中拉成丝。
它们低头看着下方的东京。
看着下方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忍者。
鬼影们流口水的速度更快了。
短短数十秒。
整个东京的上空就全部被鬼影填满。
从皇宫上空往四周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全都是鬼影。
密密麻麻。
一层叠一层。
吴邪一袭黑衣，站在半空中。
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往身后飘。
万魂幡巨大的幡面在他身后缓缓飘动，幡面边缘涌出的黑气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王。
他抬起右手。
右手手掌张开，五根手指朝向皇宫方向。
然后猛地一挥。
“扒皮！抽筋！断骨！一个不留！！！”
吴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道鬼影的感知里。
这是最高指令。
所有鬼影收到最高指令，纷纷朝着底下扑去。
四千万道鬼影同时往下冲。
天空中像下了一场黑色的大暴雨。
鬼影下冲的速度极快，身体在空气中摩擦出呜呜的啸叫声。
四千万道啸叫声叠在一起，震得皇宫周围的空气都在抖。
吴邪看着底下黑暗中的樱花黑衣忍者，嘴角往上一勾。
他笑得很轻。
但笑意里全是冷意。
“啧啧！”
吴邪把右手收回来，抱在胸前。
两只手交叉搭在手臂上。
低头看着下方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忍者。
“要知道鬼影可是根据生物的生命精气搜寻猎物的。”
吴邪自言自语，说话时下巴微微往上抬，眼睛里红光跳了一下。
“你们这些狗东西，在鬼影的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一般明显。”
他说到“狗东西”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下方那些忍者，一个个都以为自己的隐匿功夫很厉害。
一个个把气息压得极低，藏在暗沟里，藏在树冠里，藏在屋顶上。
在普通异人的感知里，他们确实藏得很好。
但在鬼影面前。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生命精气都像一盏探照灯那么亮。
“毕竟那么多生命精气，想不被发现都难啊！”
张之维见吴邪已经动手，身体微微颤抖。
他两条腿的膝盖在轻微地抖。
膝盖骨在裤管里上下颤动。
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掌张开了又握成拳，握成拳了又张开。
十根手指都在抖。
肩膀也在抖。
道袍下面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隔着布料都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兴奋！
这是极致的兴奋！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道袍被撑得绷紧了。
然后他把这口气呼出去。
呼出去的气从嘴巴里喷出来，在夜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气柱。
张之维整个人也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牢弟！为兄去也！”
张之维大喊一声。
声音还没落，人已经冲出去了。
金光咒瞬发。
金色的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往外迸。
光芒亮得刺眼，把张之维整个人裹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太阳。
周身的金光大盛。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冲的方向是离皇宫广场最近的一个忍者小队。
那个忍者小队大概有三十多人，正藏在广场边缘的一片树丛里。
他们抬头看见四千万道鬼影从天而降，已经有两个人的腿在发抖了。
“小鬼子！给道爷死来！”
张之维的人还没落地，巴掌已经扇出去了。
右手从身体侧面甩出去，巴掌张开。
掌心裹着金色的光芒。
一巴掌扇在最前面那个忍者的脸上。
那个忍者正抬头看天，嘴巴张着合不上。
金光一闪。
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张之维在几十米外的画面。
下一秒一团金色的光就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飞出去十几米，身体在空中转了三四圈，撞在一棵大树上。
树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他本人从树干上滑下来，脸上一个凹陷下去的掌印，已经翻了白眼。
张之维一巴掌扇完，脚才落地。
脚底踩在地面上，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卸掉俯冲的冲击力。
然后他连看都没看那个被扇飞的忍者一眼。
转身就朝下一个忍者扑过去。
左一巴掌。
右一巴掌。
被他击中的忍者无不倒飞出去。
有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被撞出一个窟窿。
有人飞出去砸在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在地上。
有人飞出去直接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树拦腰折断。
每一个被他扇中的忍者，脸上都留着一个深约半寸的掌印。
掌印边缘清晰，像是用模子印上去的。
生死不知。
张之维整个人在忍者中犹如无人之境。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残影。
从一个小队冲到另一个小队。
每次停下，就有几个忍者飞出去。
金光跟着他的身形不断移动。
从广场东边移到广场西边，又从广场西边移到广场南边。
整个广场上到处都是金色的光在闪。
一边巴掌抽向忍者，一边嘴里喊着“快哉！快哉啊！”
张之维又是一巴掌扇飞了一个举着武士刀想劈他的忍者。
那忍者的刀还没落下来，人已经飞出去了。
武士刀脱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在青石地砖的缝隙里，刀身嗡嗡地晃。
满天的鬼影也来到了地面。
四千万道鬼影从空中扑下来，像一层黑色的潮水涌进广场。
鬼影和忍者战作一团。
说是战作一团。
其实是单方面的屠杀。
平均数十个鬼影围攻一个忍者。
多的甚至有上百个鬼影围着一个忍者啃。
一个忍者被几十道鬼影同时扑倒。
鬼影们按住他的四肢，按住他的头，按住他的身体。
然后开始吃。
用牙咬。
用手撕。
用爪子掏。
“救我……”
这个忍者的右手从鬼影堆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在空中乱抓。
他想抓住什么。
什么都行。
同伴的手，武器，地面。
但他什么都抓不到。
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就被一只鬼影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