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外。
吴邪张之维二人端坐在高空中。
两人盘膝坐在一片由黑气织成的云团上。
吴邪闭着眼睛，两条腿盘成莲花座，脊背挺得笔直。
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万魂幡悬浮在他身侧，幡面在夜风中缓缓飘动。
此时吴邪已经利用九幽噬血咒恢复圆满。
下方广场上到处都是干尸。
黑衣忍者的尸体横七竖八铺了一层，每一具都干瘪得皮包骨头。
所有尸体表面都还残存着一层极淡的红光。
无数血红色的丝线从尸体中飞出，连接到吴邪身体上。
随着最后几根血丝的消散，吴邪丹田里的炁量已经恢复到了满状态。
不光是炁量圆满。
连带着精气神都恢复到了巅峰。
吴邪睁开眼睛，眼皮翻开时瞳孔里红光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指张开又握成拳，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炁息。
至于张之维才恢复到五成左右。
张之维盘膝坐在吴邪旁边，双目紧闭，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天。
金光咒在体表运转，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缓缓流淌。
光芒的亮度比刚才又亮了一些，但距离他巅峰时期那种刺眼的亮度还差得远。
他打了整整一夜，又挨了三颗核弹的余波，现在能恢复到五成已经是在拼老命调息了。
“大嘴巴，你在这恢复，我去收尾！”
吴邪看了张之维一眼。
然后他从黑气云团上站起来。
站起来时膝盖都没弯，身体直直地从盘膝状态变成站立状态。
整个人在高空中瞬间平移到皇宫上空。
平移到皇宫正上方时，他低头看着脚底下的天皇皇宫。
吴邪邪魅一笑。
嘴角往上勾起来，勾出一个弧度。
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不用想，里面肯定有埋伏。”
吴邪自言自语。
他把右手抬起来，摸着下巴。
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尖，来回捻了两下。
“那种诡异的武器，我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吴邪说到“第二次”时，眼里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
他想起望月惠子。
想起那把命喰之刃。
想起秋兰。
那把匕首刺入他后背时，九幽玄雷霸体诀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这种诡异的武器，下面那些人手里不可能没有。
说不定人手一把。
说不定比命喰之刃更诡异。
吴邪把手从下巴上拿开。
右手重新握住万魂幡的幡杆。
然后他对着半空中的鬼影下令。
“去，给我拆了它！”
吴邪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四千万鬼影收到命令，朝着皇宫急射而去。
鬼影们在空中调转方向，从四面八方朝皇宫扑去。
第一个鬼影冲到皇宫正殿的外墙边。
五根惨白的手指在外墙的砖石上一抓。
砖石上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抓痕。
碎石屑从抓痕里迸出来。
第二个鬼影跟上。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一万道鬼影挤到外墙边，用爪子抓，用牙咬，用脑袋撞。
一爪。
两爪。
三爪。
鬼影们疯狂地拆着皇宫外墙。
墙皮被撕下来，砖石被抠出来，木头柱子被咬断。
鬼影抓在皇宫外墙上，刺耳的声音传入了天皇等人的耳中。
吱嘎……
那是石砖被指甲刮过的声音。
咯嘣……
那是木梁被牙齿咬断的声音。
轰隆！
那是一整面墙被鬼影们硬生生推倒的声音。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正殿。
正殿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望月正雄藏在柱子后面，他能听到自己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指甲刮木头的声音。
吱嘎吱嘎吱嘎。
指甲在木头上刮。
那声音酸得让人牙根发痒。
他咬紧牙关，忍着没有动。
九菊一派的一位门长感觉到自己脚底下的木地板在震动。
震动越来越剧烈。
然后一根柱子被鬼影们从外面撞倒了。
那根柱子正好是天照冥夜藏身的那根柱子旁边。
柱子倒下去砸在地面上，砸出一声巨响。
天照冥夜闪身躲开，一个瞬身出现在另一根柱子后面。
短短数十秒。
原先庞大的皇宫外墙就全部坍塌。
正殿外面的墙没了。
偏殿的墙没了。
走廊的墙没了。
屋顶的瓦片被鬼影一片一片掀起来，像在剥一个橘子的皮。
然后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皇宫废墟中亮起来。
一层淡黄色的阵法从正殿地底下升起。
阵法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罩。
光罩呈半球形，将天皇和殿内所有人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流淌着一层淡金色的符文。
符文在光罩表面缓缓游动，每个符文都有巴掌大小。
一层淡黄色的阵法，将天皇等人笼罩在内。
吴邪在高空中看到那层光罩，不由得撇了撇嘴。
“啧啧，还有阵法，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反正我不进去，你能耐我呢？！”
吴邪感叹自己的机智。
要不是他足够稳健，刚才直接冲进正殿里，现在估计已经踩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陷阱里了。
说不定脚下踩的地板下面埋着一把命喰之刃那样的东西。
说不定头顶天花板上吊着一把能吸取寿命的镰刀。
说不定周围柱子后面藏着几十把会自己飞出来捅人的匕首。
谁知道呢。
反正他现在不进来了。
他就站在高空中，隔着几千米的距离，让鬼影们拆。
“吴邪！！！你……”
天皇一阵狂怒。
他再也压不住自己心里的怒火了。
他从御座上站起来，两步冲出了光罩边缘。
他想冲出去，被天照冥夜一把拽住了。
天照冥夜的右手死死抓着他的左胳膊，五根手指掐在胳膊上掐出了五道红印。
天皇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吴邪。
他万万想不到吴邪竟然能稳健到这个地步。
他们准备了一整天。
把家族世代供奉的镇族法器都拿出来了。
在正殿里布置了十几层陷阱。
所有人藏在柱子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结果吴邪压根不进来。
他连门都不进。
他直接把房子拆了。
天照冥夜拽着天皇的胳膊，把他拉回了光罩内。
然后他也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吴邪。
嘴角抽了一下。
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高空中正在恢复的张之维睁开一只眼睛，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他看到吴邪正站在高空中指挥鬼影拆房子，自己连一丁点要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张之维嘴角抽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老弟你这……实在是太稳健了。”
然后把那只眼睛重新闭上，继续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