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年后慕柠正式提了离职，交接期她过了一段不吃压力的神仙日子，每天坐在工位上从早摸鱼到晚，时而接受同事们投以的“恭喜脱离苦海”的羡慕目光。
井煊的交接期长，但提离职的时间更早，所以最后两人办结离职手续的时间几乎差不多。
报到前有两周自由时间，两人选择拿出一周出去旅游。
慕柠一直都有所耳闻：旅游之于情侣，就像天雷之于渡劫期的妖怪——扛不过去，打回原形。
虽然和井煊的同居生活目前为止百分百完美，但也会担心到了陌生环境，遇到计划外的糟糕情况，会放大差异，导致争端。
事实证明是她担心太过。
从出发之前，井煊就在不断打消她的担忧。
慕柠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碰见活的会拿Excel做旅游攻略的人——作为绝对的J人，井煊老师的出行计划详细到让人叹为观止。
当日当地温度、天气、穿衣指南、乘车线路以及替代方案……这些都是基本要素，他甚至会提前搜索好酒店或者游玩地点到附近最近的诊所的路线图，截图贴在表格里。
哦，他还在表格的第一行重点标注了大使馆的位置和电话。
作为P人，和朋友出游，如果朋友不爱做攻略，慕柠会含泪做J。而如果朋友恰好特别爱做攻略，那太好了，她直接开启一键跟随模式，绝对不对朋友的的安排指手画脚。
遇到这么J的井煊老师，慕柠终于可以全程做个自行走的美丽挂件。
离职之前，两人就在商量旅游去向，东南亚被两人默契地全票否决——夏天已经待得够够的了，没有任何必要再去海岛上暴晒。
最后综合了签证办理难度、假期长度等各方面因素，决定去往日本的名古屋，玩一玩两人都很想去，但一直都没能抽出时间去玩的吉卜力公园。
行程很悠闲，除了提前预约的吉卜力公园需要按时按点抵达，其余行程都以放松为主。
因为全程只在名古屋及其周边活动，他们整个行程基本没有变更住宿地点，只在返程前的最后两天，去了爱知县南知多海边的一家温泉酒店。
酒店离海非常近，站在露台上就能越过消波块看见湛蓝的海水。
三月天气还不算暖和，下午办完入住，在附近散步，暮色降临时回酒店吃过晚饭，海风也凉下来，最适合泡温泉。
房间带私汤，慕柠淋浴过后换上泳衣下水，开了一罐冰啤酒，惬意地趴在汤池边缘。
泡了一阵，井煊走了过来，穿着酒店统一的白底蓝色海浪图案的浴衣，黑发柔软皮肤白皙，眉目净澈。
和她青春期阅读过的海量少女漫的男主形象完美重叠。
慕柠做了一个勾手指的动作。
井煊走到她面前，蹲身，“怎么？”
慕柠不说话，倏地直起身体，两指揪住他浴衣的衣领，凑上去亲了一下，又退回汤池中。
井煊怔了一下，笑问：“怎么突然亲我。”
“你好看得有点像假的，我确认一下。”
“一下就够了吗？”
“……”
井煊把浴衣脱下来放到一旁，跟着步入汤池。
慕柠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忍不住放下啤酒罐，涉水挪到他面前去，双臂环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给我摸一下。”
“……哪里？”井煊迟疑地问。
“腹肌啊。不然哪里。”
“……哦。”
“你在失落什么！”
热气把他们的耳朵熏得泛红。
井煊捉住她的手掌，贴住自己的腹部，轻声笑问：“是不是第一次听说我喜欢游泳就想摸了？”
“……”
虽然才在一起不到四个月，但井煊对她1000个脑洞里，999个都填满了黄色废料的性格，已经一清二楚。
汤池温度高。
慕柠头发盘在脑后，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成潮湿的红，几缕湿发黏在颈侧。
井煊收回目光，不自觉地伸手去捞汤池边上的饮料，拿起来才发现是冰镇啤酒，就又放下了。
“你真的酒量很差？”慕柠注意到他的动作。
“嗯。”
“喝一点吧。就我们两个人怕什么，你说胡话我又不会笑你。”
井煊微笑：“还是不了。”
慕柠瞥了他一眼，转头默默地喝了一大口啤酒，而后迅速地凑到井煊嘴边。
酒液渡过来，他下意识张嘴。
待他全部都咽下去，慕柠得意看他：“还喝吗？”
“你喂我就喝。”
井煊伸掌，按住她的后颈，低头衔住她的嘴唇，舌尖伸进去，缠吻许久才把她放开。
抱在一起，慕柠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的生理反应。
慕柠声音轻轻地：“……你把这罐喝完，我就跟你进屋。”
井煊看她一眼，接过了她手里的啤酒罐，注视着她，把啤酒一饮而尽。
慕柠看着他喉结滚动，不自觉地空咽了一下。
相拥的皮肤，到处都是潮湿的。
海风在耳，疑心是下了一场雨，才把一切都弄得湿哒哒的。
酒精从中途开始，在井煊的身上起作用。
他之前说不是她想听的话，但其实每一句都是她想听的话。
平常清醒状态下的井煊，情到浓时才会说出来的一两句话，此刻在她耳边，一句接一句，声音沙哑，像是诱哄：“叫哥哥。”
“……”
“叫。不然……”
他撤离而去。
慕柠咬唇：“……哥哥。”
“乖。”井煊亲她的手指，而后捉住了引导至毛毯下的阴影。
把她蜷缩的手指打开，让她自己去确认她的状态。
随后又将她的手拿到面前，低头，亲她湿漉漉的指尖，看着她的脸，低声问道：“发洪水了吗？”
“……”
慕柠感觉要被他玩死了。
微凉的榻榻米被体温熨得温热，盘着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在他们接吻的时候，一缕发丝沾上了她的嘴唇。
井煊抬头，手指拈去了这缕头发，望着她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哑：“日语N1的慕老师，请帮我翻译一下……”
“……”慕柠想躲开他的视线，但侧脸被他用力摁住了，无法转头。
“‘舒服’怎么说？”
“……”
“嗯？”
井煊深谙不止一种让她开口的方式。
当他尝试到第二种，慕柠面红耳赤：“気持ちいい……”
井煊低头吻她：“好乖。”
……她真的要没命了。
酒精消解掉了井煊的羞耻心，又一并弱化了他感知的敏感性。
时间漫长到慕柠求饶都没用，直到她深刻领会到了“自掘坟墓”这个词的真意。
结束后，井煊帮慕柠做了清理，自己去冲了一个凉，而酒精也基本代谢完毕。
如果可能，他希望记忆断片，但显然没有。
他穿好浴衣出来，躺在榻榻米上的慕柠，飞快拉高毛毯，转个身，背对着他，把自己整张脸蒙了起来。
井煊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摸了摸她露在外面的后脑勺：“以后还劝我喝酒吗？”
“……还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