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坏人......”芳姐眼角沁出泪花，凑在他耳边小声磨牙，“谁让你大白天招我的......晚上、晚上再来东厢房不成吗......”
“晚上来，现在也想。”何耐曹重重亲了她一口。
就在两人热火朝天时。
何耐曹脑子里突然牛顿。
緊接着，院门外头传来民兵大嗓门的说话声：“元海哥说了，灯棚子那边的火油不够使，让咱们来阿曹家杂物间提两桶过去！”
“走快点，张丁叔还等着木方子垫高台呢！”
啪嗒、啪嗒。
踩着雪壳子的脚步声进了南门，直奔杂物间这边过来，越来越近。
芳姐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潮瞬间退下去半截，手忙脚乱就要往后退。
“别慌。”
何耐曹按住她的肩膀，替她把衣摆拉下来抚平，又伸手抹她嘴角，顺手把她耳边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前后也就三四秒的工夫，两人已经分开了。
芳姐背过身去，面朝里头的农具架子，大口平复着喘息，手还在抖。
外头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杂物间门口。
“阿曹？阿曹你在里头没？元海哥让我们来取灯油！”民兵在外头喊了一声，伸手就要推门。
吱呀——
民兵手还没碰到门板，何耐曹已经拔掉门栓，单手把木门从里头拉开了。
他高大的身躯直接堵在门口，手里头正拎着那两桶火油。
两个民兵愣了一下，赶紧停住脚：“哎，阿曹，你正好在里头呢？”
“刚找出来，正准备给你们送过去。”何耐曹面色如常，顺手把两桶火油递出去，“这油桶盖子我拧紧了，抬的时候当心点，别洒在棉裤上。”
“得嘞！有劳阿曹！”一个民兵接过油桶，往屋里头瞅了一眼，“那旧木料......”
“木料在这儿呢。”
屋里头的芳姐转过身，抱起地上那几块榆木方子，低着头走到门口，递给另一个民兵，“正好我来杂物间找把旧笤帚，顺手帮阿曹把木头归置出来了，你们拿好。”
“哎呀，谢谢芳姐！”民兵赶紧接过木方子，根本没往别处想。
芳姐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红晕，但外头天冷，干活热出红脸也是常事，两个民兵压根没看出半点破绽。
“行了，快抬过去吧，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广场看看。”何耐曹迈步跨出门槛。
“好嘞！”两个民兵拎着油桶、抱着木料，转身往外走。
芳姐站在杂物间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破笤帚，看着何耐曹的背影，手心里的汗还没干透，心口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两个民兵抬着东西出了南门，走远了。
何耐曹没急着跟出去，停下步子，回头看了芳姐一眼。
芳姐赶紧迈出杂物间，把木门带上，拿着破笤帚走到何耐曹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刚才那一下，差点就把魂儿给吓没了。
可这会儿人走了，回味起刚才在门板后头被何耐曹抱着的劲儿，心里头又甜得冒泡。
“笑啥？刚才没把你吓哭？”何耐曹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还说！”芳姐嗔了他一眼，拿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刚才要不是你手快，咱们俩的脸可就丢到全屯子去了，我以后还咋见三妹婶子和红莲妹子？”
“有人靠近我心里有数，不能真让他们撞见。”
何耐曹往院子当间儿看了一眼，何小慧和方清秀正背对着这边陪李小玲堆雪人，没注意这头的动静。
他收回目光，叮嘱道：“今儿个是正月十二，越到正月十五越乱。外村来看热闹的、屯里来借东西的民兵，进进出出不间断。这两天在院里头，咱俩都得收着点，不能再冒这个险了。”
芳姐听出他话里的认真，脸上的羞意收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何耐曹现在是十里八乡的主心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自己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住进何家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万万不能因为一时贪欢，给何耐曹惹出半点乱子，更不能让他夹在家里人和外人中间为难。
“我省得。”芳姐声音很轻，却很稳当，“正月十五之前，我绝不单独往你跟前凑。等过了元宵节，你送我回镇上的时候......咱俩再好好说话。”
“懂事。”何耐曹手指头飞快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去吧，回屋歇着，我去广场盯会儿灯棚。”
“嗯，你去忙你的。”
芳姐攥着笤帚往东厢房走，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何耐曹转过身，背着手出了南门，往大队部广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