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约了今天上午10点45的升格者专项体检。”
“这是您的号码，请收好。”
前台的合成人仆从温和地笑着，为李维坦双手递上号码单：
“前方左拐，走扶梯上二楼，第一个就是升格者专区了，请先扫码报道，然后再等待叫号。”
“嗯，97号。”李维坦拿着排号单，扭头看了一眼候诊大厅的人：“今天人好像很多啊？”
“并非今日。”合成人说道：“今年上半年升格者比例尤其高，每10万人觉醒升格者概率同比去年增长9.8%，且高质量的升格者较往年提高23.7%，所以今年前来提前等待的猎头人士较往年更多。”
【明年，不，以后每一年都会更多的，升格者可是人类朝着宇宙种族进化的代表事件。】
“这样啊，真希望我也会被某个大型的升格者组织看中。”李维坦随口说道，转身上楼。
“利维先生！这边儿！”
李维坦刚上二楼，远远就听见布彻尔教练喊他的名字，他扭头看去，意外发现，布彻尔身边还多了两个陌生人。
“你可算来了，利维先生。”布彻尔迎了上来，热情地问候着：“怎么样？状态还好吗？饿不饿，一路过来累不累……”
李维坦无言，只好说道：“不至于，教练，这只是个体检，又不是比赛。”
“你看，还叫教练。”布彻尔板起脸，认真地说道：“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可不是以教练的身份来的。”
“嗯？”李维坦略一颔首，立刻看向他身旁的两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女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是个子高挑的类型，黑色短发，表情慵懒，一身机能服，外露的小臂和小腿都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是个练家子。
【一阶改造体，最多不超过二阶——不过对于习武的人来说，这个水平已经很高了。】
李维坦目测了一下，目光立刻看向旁边。
那个穿着正装，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温和的壮年男人，反而让他感到了极其强烈的威胁感。
粗看之下不会觉得对方有多健壮，个子甚至也不高，只有一米七出头，头发也有些花白了，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怎么看都跟武者不搭边，倒像个常坐办公室的生意人。
但作为【原型体】，李维坦分明感受到对方身上自然散发的强大生命力。
【这大爷不简单，生命层次都开始进化了，恐怕是挨一发制导导弹都能存活。】
李维略一思忖，说道：“那这两位应该就是武馆的……”
“我是截钢流的创始人，纳尔比·丹。”
壮年男人友善地跟李维坦伸出手。
“师父您好。”李维坦立刻改了称呼，尊敬地说道：“上周拜入了流派，直到现在才正式见面，没能认出您还请见谅。”
跟对方握手的时候，李维坦更加惊讶，对方身上洋溢的生命力简直就像是一颗千年古树，光是萦绕在身体周围的生命力场都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奇怪了，没听说过蓝鹰这边还有这号人物啊？难道是因为没挺过去‘裂隙危机’的第一次撞击吗？】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解释得通了。
毕竟后面的很多问题，都是从裂隙危机造成的一系列事故所引出来的，帝国和联邦都在危机初期损失了不少重要人物，导致后续长期处于冷战热斗，始终不敢撕破脸。
“哪里的事情。”
作为门派的创始人，纳尔比·丹的身上却没有那种影视作品里特有的世外高人、武痴之类的强大气魄，甚至没有一点作为老人的架子，像个邻居老大叔一样呵呵笑着：
“你就是利维吧？能让布彻尔这小子抛下颜面，连着一周打电话过来催我回来，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说着，特意看了一眼李维坦的发型，满意地点点头：“这年头不追求华美的男人可是太少了，你有这份决心，一定能在武道上走得很远。”
李维坦说道：“师父过奖了，做个体检而已，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纳尔比听了这话，反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直言道：“你这孩子真懂礼貌啊，简直像是大家族出来的一样。”
“哪有，我听闻武学家一向讲究尊师重道，便在网上紧急突击了一下……”
“哈哈，你这孩子真有意思，不错不错。”
纳尔比·丹呵呵笑着，初次见面，‘利维’就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身体素质一看就不错，握手时他便感受到‘利维’身上浓郁的血气和生命力，这一看就是习武的好苗子。
‘布彻尔说，这孩子才习武两周——哪怕是学习能力强大的升格者，能够有这个进步速度，也令人惊叹。’
纳尔比·丹微微点头，跟李维坦介绍其旁边的女性：
“差点忘跟你说了——这位是我的二弟子，奎琳娜，你应该称呼她为师姐。”
“你好。”奎琳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加油。”
“奎琳娜的脑部在练武时受到了点冲击，现在只能同时说两个字。”纳尔比·丹解释道：“好不容易多了个新的弟子，她这是在鼓励你。”
“谢谢师父，谢谢师姐。”李维坦点点头，说道：“不过今天只是普通的体检而已，不需要这么多人一起来吧？”
“需要。”奎琳娜突然开口，说道：“结果，隐私，需要，解读。”
“奎琳娜师姐的意思是：升格者的身体数据，通常会被国家严格保密，我们没办法查看，我们想要了解你的情况，只能等你亲自说出来。”
布彻尔解释道：“外界最多只能查到你的改体类型和潜力等级，为了避免你被那些猎头组织忽悠走，也是为了制订你的后续训练计划，师父和我们便决定一直守在你身边，听听检测人员的一手消息。”
“原来如此，真是给各位添麻烦了……”
“既然拜师入门了，就是一家人，关心自家孩子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李维坦点头，正好有专业人士在场，他索性拿着号码单问道：“话说回来，师父，这个关于潜力等级&到底是怎么划分的？”
“很简单，根据你的身体素质和改体的发育情况，一般来说可以判断出来你能提升到什么样的阶层。”
纳尔比·丹缓缓说道：
“升格者虽然多，但在这条道路上能走多远的潜力，从基因、骨骼、细胞活性这些方面就注定了，骨骼太窄，无法容纳改体的成长，端粒体长度太短，无法承受多次生命层次的蜕变……据我了解，当前最核心的标准，还是按照能否进入第三阶来看的。”
“按照联邦医学界的标准，给改体的潜力划有严格的术语标准：缺陷、寻常、标准、较好、优良、卓越——评价为‘缺陷’的改体，基本上很难再次蜕变，难以踏入第三阶的觉醒体。”
“评级为寻常的改体，只要正常锻炼和学习，可能耗费时间有点长，大概在5~6年以上，运气不好可能要10年时间——但总归是能达到第三阶的。”
“至于标准和优良的评级，这两个都是能够在三年以内成为第三阶觉醒体的，区别在于，‘优良’的评级一定可以冲击到第四阶之上，而标准就要付出不少努力了。”
“那卓越呢？”布彻尔好奇道：“一般来说能够达到优良评级的升格者，都会被猎头组织疯抢了，卓越评级的升格者怕不是得被共和国级的媒体报道了？”
“没那么低调。”
纳尔比·丹推了推眼镜，说道：
“据我所知，自从民主在本地传播以来，800多年的岁月里，整个蓝鹰自治邦也就出过两位卓越评级的强者——当然，这跟我们人口稀少有关系，像隐雾、荣泽、燃星那些大型加盟共和国，还有中央的各州，他们那里这个数字还是不少的。”
“要是蓝鹰还能出一个卓越评级的升格者，别说共和国了，中央系的媒体，都会派人来访问，甚至登上《光荣报》，奖金、补贴、荣誉都少不了，甚至……还能赐予你一个姓氏。”
此言一出，旁边的布彻尔顿时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那可是姓氏啊！只有为民主事业和社会作出巨大贡献的人，才会被联邦赋予姓氏，而且很多还是限定传承的，大部分姓氏只能传两代人，第三代就会被回收。”
“嗯，一般来说，这种会给限定个人的姓氏。”纳尔比·丹说道：“虽然无法传承给后人，但换句话说，这也是独属于你个人的荣誉了，走到哪里，只要亮出身份证上的姓氏，人们都会肃然起敬。”
布彻尔顿时感慨：“真好啊……利维师弟，你也整一个姓氏吧？‘利维’、‘李维’、‘里维’、‘利威’、‘李伟’——这样的名字实在重复率太高了，但加个姓氏就不一样了。”
“教——师兄说笑了，师父都说了自治邦建立以来，也就两个卓越评级的，我哪有那个水平呢。”李维坦摆摆手：“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期望太多，只要能够检测出来产生了改体，我就很满意了。”
“不错，有这个心态就很好。”
纳尔比·丹欣赏地看着‘利维’，这孩子看起来五官平平，大众脸一个，但架不住脾气好，懂礼貌。
再加上布彻尔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天赋，他是越看越喜欢。
“咱们这些武夫，大都是以凡人之躯，生生锻炼出来改体的，那些评级对我们来说本就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有一颗百折不挠的热忱之心。”
他说着，索性从怀里掏出一卷看起来有点年头的书籍，亲手交给李维坦：
“利维，这是咱们‘截钢流’的内核，前半部是心法《百炼锻体术》，后半部是对敌的招式和击法——无论今天的检测结果怎么样，你就拿着它，回了家，好好学，好好练，遇到什么困难，只管来武道馆找我们几个。”
【哇，这一眼大开门啊！】
李维坦惊讶：“师父，这么贵重的物品，怎么就……”
“想什么呢。”纳尔比·丹摆摆手：“这不是孤本，搞了点做旧工艺看着好看，武馆里还有好几套呢。”
李维坦一噎。
他低头翻了翻，书页虽然陈旧，定睛一看，书写的内容全是打印体。
【也对，都星际殖民的时代了，谁还搞手写卷抄……】
即便如此，上来就给完整版的武学，足以可见大爷对自己的认可了。
事已至此，那还说啥了。
“多谢师父，我一定好好习武，将本派武学发扬光大，待到日后功成名就，定不负您今日栽培……”
李维坦立刻发挥起自己的老本行功底，直接给纳尔比·丹送上一轮小吉祥话。
给这大爷哄开心了，指不定再送两本技能书呢。
纳尔比这老大爷看着一脸慈善，没想还真就吃这一套，乐意跟李维坦互相唠，俩人从民主思想聊到武学精神，从针砭时事聊起科技发展。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爷孙俩聊天，旁边俩亲传弟子是保镖。
“前……辈？”
李维坦正跟大爷唠嗑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称谓，扭头看去，只看见芬妮雅努力作出‘惊讶’的神色走到身前。
“真巧啊……在这里也能看到你。”
她顿了顿，随后低下头，说道：“利维前辈，也是来做体检的吗？”
【小菜鸟……求你回去吧，你这演技也太迫真了。】
李维坦顿时不知道如何吐槽，这糟糕的演技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好挠了挠后脑勺。
正要开口，旁边的布彻尔眼前一亮：
“哟，我记得这不是芬妮雅小姐吗？上次来过武馆后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办个正式会员……”
芬妮雅刚要施展话术，被这么一打岔，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不、不用了，我感觉自己不太擅长运动。”
布彻尔一挑眉毛：“不擅长运动？那就更得运动了，您的身材不错，但是长期久坐办公室也会积累腰间赘肉，而且您的上围虽然丰满，但不注意保养有可能会下垂，很影响美观的……”
“是这样吗？”芬妮雅听到这里，不自觉皱起眉头，沉吟道：“嗯……仔细想想，最近加班太多，的确感觉体重增加了……”
“是吧？其实上次你跟着利维先生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身材属于骨架偏窄的类型，看起来很修长苗条，但体脂率还得控制一下，你摸摸自己的小臂，会发现脂肪还挺多的吧……”
“呃，好像还真是……”
【做得好啊，师兄，你简直就是销冠。】
李维坦眼睁睁看着布彻尔将芬妮雅给绕了进去，心底给兽面人心的师兄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