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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他们真敢出来?

    "东侧暗堡,两处全灭。"

    滩头的侧射压力一松,东侧艇队才开始抢上岸来。

    七时,第一批T34坦克爬上滩头。

    坦克碾过被炸断的铁丝网和桩砦,履带把翻起的沙土压成两条深辙。

    机枪子弹打在车体上当当响,弹开的跳弹从步兵头顶飞过去,没人抬头。

    十九岁的兵跟在坦克右后方,踩着车辙往前跑。

    坦克过壕沟时车身一顿,炮塔转向左前方,一炮把沙堤后的机枪点轰上了天。

    "步兵,跟我上!"

    连长从坦克后闪出来,带着人从缺口突进。

    落樱军的结合部被坦克一炮撕开,溃兵往两翼跑,被跟进的火力一排排扫倒。

    十时前,滩头向纵深推进了两公里。

    第二波部队开始上岸,重机枪、迫击炮、弹药箱在滩头上堆成小山。

    野战指挥所刚立起来,电话线还没拉直,前沿又传来新情况。

    落樱军联队长组织了两次反冲击。

    第一次是在坦克突入结合部后不久,两百多号人从坑道里钻出来,端着刺刀吼叫着扑向突破口。

    舰炮的延伸火力像一堵墙一样横过来,炮弹在人堆里炸开。

    步兵的机枪群跟在弹幕后面,把没被炸倒的人钉在开阔地上。

    第二次反冲击选在午后,趁着北洋换弹的空当,从侧面树林里压出来。

    这一次更近,最近的一路冲到离指挥所不到八十米。

    周正康抓起电话,要通了海军:"延伸火力,落点偏移一百,覆盖树林边缘!"

    炮弹三分钟内赶到。

    两轮反冲击,落樱军遗尸八百余具,活着退回坑道的不到两个中队。

    联队长死在第二次冲锋的路上,尸体趴在一挺机枪上,手里还攥着指挥刀。

    入夜,战报清点。

    首日登陆,北洋伤亡一千四百余人,开战以来单日之最。

    周正康的指挥所设在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民房墙根下,军装被血水和海水浸透,袖口拧得出水来。他蹲在弹药箱前看地图,忽然抬起头:

    "白天冲滩,东侧那两处暗堡、正面那些机枪点,是哪个部队拔的?"

    参谋翻着名册:"东侧是海军巡洋舰直瞄打的;正面铁丝网是工兵三连开的豁口。"

    "工兵三连连长呢?"

    "死了,爆破筒是他带人送上去的,人没回来。"

    周正康沉默片刻,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记下来,抚恤按阵亡,功劳按一等功报。"

    他正要继续看地图,一个参谋拖着一名落樱军俘虏从暗处进来。

    俘虏是白天反冲击时被打散的通信兵,浑身是土,哆嗦着说了半天,翻译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军长,他交代,崎港市区内,落樱军还有一个满编联队,一直没动。"

    周正康放下铅笔,盯着地图上崎港市区的轮廓,半晌没说话。

    当夜后半夜。

    滩头的灯火全熄了。

    白天的炮声一停,海风里只剩下浪头拍岸的闷响和零星几声枪。

    野战医院设在洼地里,帐篷顶压着红十字布。伤兵太多,担架从帐篷门口一路排到滩头。

    周正康没有睡。

    坦克群停在泥地阵地上,引擎熄火不熄温,炮手轮流守着电台。

    命令只有一句:城里那个满编联队不动,谁也不许睡死。

    "军长,他们真敢出来?"参谋问。

    "白天他舍不得动,是怕把巷战的本钱打光。"

    周正康弹了弹烟灰,"可要是让咱们一夜之间把码头立起来,他连巷战的机会都没有,今晚他不来,算我看走了眼。"

    后半夜两点,哨兵先听见动静。

    "口令!"

    回答的是一排枪声。

    落樱军一个联队又一个大队,近四千人,分两路借着月色从滩头两翼摸上来。

    夜袭的重点不是正面阵地,是那排红十字帐篷。

    他们要赶在北洋主力喘过气之前,先把能救人的地方掏掉。

    枪声一起,帐篷区先乱了。

    外科帐篷里还亮着灯。

    门闩被外面的人撞得直晃,护士用脊背顶住门板。

    手术台上躺着个刚取出弹片的连长,麻醉劲儿还没过,手已经摸到台边的枪。

    他滚下台,单腿着地,扶着门框对外打空了半匣子弹。

    "卫生队往坦克那边撤!"

    第二梯队的警戒部队从两翼压上来。坦克群没有开灯,炮手凭曳光弹的弹道修正方向,从泥地里直接碾进夜袭队形中间。

    机枪在车体两侧扫,落樱兵一排排倒在帐篷与滩头之间的空地上。

    "打头的是城里的联队,军旗都打出来了!"前沿电话里喊。

    "让它来。"

    周正康把话筒夹在肩上,"正好,省得明天进城挨家挨户找它。"

    天亮前,夜袭被逐回。

    滩头上多了一千一百具尸体。

    打扫战场的士兵踩着尸体间的空隙往前走,没人低头数。

    这一夜,崎港守将押上去的近四千人,活着回去的不到一半。

    崎港方向的机动兵力,至此消耗殆尽。

    天一亮,工兵合上简易码头最后一段钢板。

    重炮、卡车、油料车成列上岸,履带和车轮在钢板栈桥上压出密密的印子。

    野战机场的第一段钢板跑道也在天亮前铺完,首批四十架战斗机转场进驻,落地加油,升空接班,九州的天上再没空过一个当口。

    孙连仲、程远山两军八万人,开始昼夜换船上岸。

    滩头纵深一夜之间又往外推出去好几公里。

    统帅部的通报,当天中午送到各部队:

    "登陆成功,滩头已固。"

    各国武官的情报简报跟着改了调子。前两天还在写"登陆或为佯动",今天的抬头统一换成了。

    "落樱国本土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周正康蹲在指挥所里,把崎港市区地图在弹药箱上铺平。

    红笔在市区轮廓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明天,进城。"

    登陆后的六天,滩头像吃了催生药。

    工兵把码头扩成三座,钢板栈桥一直铺进深水区;

    十四万人、三百辆坦克、六百门火炮昼夜上岸,在滩头后方堆成一座移动的兵站。

    到第六日清晨,前线的推进终于追上了后勤的铺展。

    主力兵分三路,压向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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