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些光束升起同时,云尚省大芸市,A114-3号据点。
据点一楼大厅里那层带着白色光点的屏障还亮着,暗域隔绝立场内的空气比外面闷上不少,像罩了一层不透气的玻璃一般。
百来号戴着特制手铐的野生能力者歪歪斜斜地挤在屏障围出的空间里,大部分人还在昏迷,眼皮底下的眼珠偶尔快速滚动两下,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
然后,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其中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中年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眼珠红得像泡过血,瞳孔散得几乎不见黑色。
他从地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不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该有的速度,嘴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嚎叫,四肢着地朝着屏障边缘就冲了过去。
旁边几个昏迷的人被他撞得东倒西歪,有的被这一撞也猛地睁开眼睛,眼珠一样的通红,一样的嘶吼着站起来。
秦天正站在屏障外几步远的地方,背着双手,刚打了一个哈欠还没打完。
那个红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撞上屏障边缘的时候,屏障上的白光猛地亮了一下,把他整个人弹了回去。
但那道撞击力透过屏障传导过来的时候依然带着一股不小的冲击,秦天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哈欠被打断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我靠"。
但秦天旁边的钟岭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秦天退后半步的同时已经动了,脚上的制式靴子在地上蹬出半圈碎屑,侧身一步拦到秦天前面,然后抬腿——一脚踹在第二个正朝屏障边缘冲过来的发狂者胸口。
力道拿捏得极准,那个发狂者整个人像被推了一把一样往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后面的同伙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回了屏障中央那片被围起来的空间里。
钟岭收腿落地的同时头也没回,对着秦天说了一句:"别慌,立场之内他们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直接送回去就行。"
秦天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屏障里那些正陆续站起来、红着眼睛嘶吼着往前推挤的野生能力者,深吸了一口气。他学着钟岭刚才的样子,侧身跨出一步,迎着第三个人的冲锋方向把脚横了出去。
那人被他一脚绊倒,脑袋磕在地面上闷响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又昏了过去。
秦天自己都被自己这脚的效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又是一脚将其踢回到立场之内,接着重新摆好架势守着屏障边缘。
。。。
同时东江省省会,江东市,调查局大楼顶层。
金发局长刚看完移动终端上新弹出来的一条消息,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怒容一闪而逝。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话中的力度几乎要把他牙缝挤碎:"md,这群人奸,真该死啊。"
话音还没落地,办公室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戴着银色小火炬的助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手里的平板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正在闪烁的红色标记点,每一个标记旁边都附着一串实时更新的能量读数。
助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很多:"局长,除了江东市外,东江省内各处都出现了散发着巨大能量波动的通天光束!"
金发局长闭了一下眼。
就那么一下,不到两息,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怒意已经被压下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快速运转的判断力。
他朝助理抬了一下手,掌心朝下按了按,示意对方也稳住呼吸。
助理跟着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脚步站定。
金发局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刚收到的那幅仪轨图——正是刚从总局那里收到的封堵仪轨。
他的视线在那幅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这副特殊仪轨可以堵住那些能量光束,马上发送给各市局。"
"另外,现在情况紧急,直接给各市局最高级别的授权。灵能防护立场全部马上开起来,不要担心能源石的消耗问题。人手他们看着调配就行。"
“原则就两条——一定要尽快堵上那些能量光束,还有,一定要尽量减少普通市民的伤亡。"
助理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平板上,确认了一遍之后掉头就往门外跑,靴子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很快被走廊尽头的拐角吞掉了。
。。。
同一时刻,云尚省深层暗域,禁区边界。
那道无形的边界线两侧,气氛已经僵持了很久。
一侧是十几道脑后流转着各色光轮的黑风衣身影,另一侧是数道浑身遍布黑色符文、散发着一层层恐怖气势的漆黑身影。
双方隔着那道边界线对峙着,谁都没先动手,但空气中那绷紧的氛围一直没散开过。
领头的黑风衣悬在边界之外三四步的距离,叼着一根烟,烟雾在他脸前绕了两圈散开。
他吐完一个烟圈之后,懒洋洋地看着对面那些漆黑身影:"你说你们这事搞得。"
"打又不打,退又不退。"
“一个个看着脑子就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他顿了顿,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发问:"噢对了,你们知道'脑子'是什么意思吗?"
对面那一众漆黑身影没有一只尸说话,那些遍布符文的躯体立在边界另一侧,像一排沉默的石碑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气息都没有起伏。
领头的黑风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烟蒂,刚要再说点什么——
下一刻。
整片深层暗域的空间忽然猛地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来得太快,范围太广,脚下的暗域地面、身旁的暗雾层、边界两侧所有悬浮着的身影,全都被那一阵剧烈的震动晃得往同一个方向偏了偏。
领头的黑风衣脚下一虚,差点在空中失去平衡,烟灰从烟头上被震掉下来,飘进下面的暗雾里。
而且不止是禁区边界这一处。
整片深层暗域,所有悬浮着的、地面连着的、边界封着的地方,都在那一瞬间同时震了一下。
那些漆黑身影相互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那个,站在最中间、身形比周围几个都大出一圈的漆黑身影,第一次开口了。
它的声音从那些蠕动着的黑色符文下面挤出来,又沉又冷:"时机已至。"
领头的黑风衣在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他掐灭烟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目光从松散变成了锋利的审视,盯住对方:"你们干的?"
中间那个漆黑身影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裂开一个十分细微的弧度。
那弧度怎么看都是嘲讽:"是你们人类自己干的,与我们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