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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俘虏

    林墨在结晶丘陵中穿行了不到百丈,便撞上了议会军的残兵。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三十多名议会士兵从丘陵背面冲出来,能量武器喷吐着火舌,红色的光束在狭窄的丘陵通道中交织成网。林墨没有减速,左臂银纹全开,异能模拟的古武拳法在指尖凝聚,一拳轰出,银色的拳影在通道中炸开,将三块挡路的结晶岩壁连同后面的两名士兵一起从因果链上抹除。

    没有惨叫。没有血。只有物质无声坍塌后留下的空痕。

    剩下的议会士兵愣了一瞬,随即四散奔逃。他们不是林墨的对手,这一点在巡逻队碾压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现在面对一个比巡逻队更恐怖的、能操控规则层面的怪物,他们的士气彻底崩了。

    林墨没有追。

    他现在每一秒都在消耗银纹的力量,苏晚晴的晶体壳在变薄,母亲在等他——他没有时间浪费在小兵身上。

    他绕过溃逃的议会军,继续向丘陵深处突进。

    然而,就在他穿过最后一道丘陵褶皱、即将踏入前方一片开阔的结晶平原时,六道白色的身影,从平原边缘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林墨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又是巡逻队。

    但不是之前那支。

    这支的人数更多——十二名白甲战士,呈半圆形展开,堵住了结晶平原的入口。他们的铠甲比之前那队的更厚重,符文更密集,面甲缝隙中透出的银白色光芒也更刺眼。领头的那名战士,比其他人身高半个头,手中的镰刃不是白色,而是——银色。

    银色的刃口,像一面打磨了千年的镜子,倒映着周围灰白色的结晶地面和虚空的黑暗。

    "编号七三九。"领头战士开口了,声音冰冷而机械,"你的信号编码,经核验,确认为伪造。"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沉。

    被识破了。

    不是之前那队识破的——是后方神殿核验了编码后,将结果传递给了前方这支队伍。巡逻队之间有通讯网络,编码的失真率虽然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但足以被神殿的核心系统判定为异常。

    "判决:清除。"银刃战士的镰刃抬起,指向林墨的咽喉,"非序之物,格杀勿论。"

    十二道白色的身影,同时动了。

    林墨没有退。

    他知道自己退不了。身后是丘陵的死路,前方是开阔的结晶平原——在平原上被十二名巡逻兵围攻,他没有任何掩体。但他也没有选择硬冲。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杀穿巡逻队。

    是——活捉。

    "镜零。"他在心中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帮我锁定领头那个。银刃的。"

    "他的能量波动是其他人的三倍。规则同频率百分之九十七——极难突破。"

    "不是突破。是压制。"

    林墨的左臂,猛地抬起。

    银纹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没有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凝聚。他将因果之刃的锋芒全部压缩到了左臂的前臂位置,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薄如蝉翼的"刃"。

    然后,他冲了出去。

    不是冲向银刃战士。是冲向旁边一名普通白甲巡逻兵。

    那名巡逻兵的镰刃横扫而来,白色的弧光撕裂空气。林墨侧身闪过,银纹包裹的右拳——不是打向敌人,而是打向地面。

    拳头砸在结晶地面上。

    规则否决,发动。

    "此处——无秩序。"

    他脚下的那一片结晶地面,在规则否决的作用下,瞬间失去了"秩序"属性。原本被巡逻队"秩序化"后形成的光滑镜面,在刹那间变回了粗糙的、参差不齐的、充满规则碎片的原始状态。

    那名普通巡逻兵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质",他的身体失去了稳定的支撑,一个踉跄。

    林墨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因果之刃的锋芒在指尖凝聚,他没有切割——而是"勾住"了那名巡逻兵的因果线。每一名巡逻兵的存在都基于某种规则锚定,而林墨的因果之刃,恰好能触碰到那种锚定的"线"。

    他勾住了那根线。

    然后,猛地一拽。

    那名巡逻兵的身体,在虚空中猛地一颤。不是物理层面的拉扯,是存在层面的——动摇。他的铠甲上的符文在那一瞬间疯狂闪烁,像一台信号被干扰的收音机。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了一瞬,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银刃战士的镰刃,在这一刻,到了。

    白色的弧光从侧面袭来,林墨不得不松手闪避。但那一拽已经够了——那名巡逻兵的存在锚定被松动了,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剧烈颤抖,面甲缝隙中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

    "编号四一六!稳定你的共振核心!"银刃战士怒吼——不是用声音,是用规则共振直接传递的震荡波。

    但已经晚了。

    林墨闪过弧光,转身,左臂横扫。

    不是打向银刃战士。是打向那名被松动了锚定的巡逻兵。

    银纹的力量在左臂上疯狂闪烁,这一次,他用的不是规则否决,不是因果之刃——是镜零之前模拟过的、巡逻队内部的"秩序束缚"编码。他将那种编码反向解析,变成了一种——"秩序干扰"信号。

    信号从他的左臂爆发,顺着之前勾住的因果线,直接灌入了那名巡逻兵的体内。

    那名巡逻兵的铠甲,在信号灌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如同金属断裂般的脆响。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屈服。是系统过载。

    他的铠甲上的符文全部熄灭了,面甲缝隙中的银白色光芒彻底消失,整个身体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瘫软在结晶地面上。

    活捉。

    林墨的呼吸微微急促。这一连串的操作——判断、否决、勾链、干扰——在不到三息内完成。他的银纹力量消耗了将近两成,左臂传来一阵阵灼痛。

    但目标达成了。

    银刃战士的镰刃,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瘫倒在地面上的部下,银白色的面甲缝隙中,光芒剧烈闪烁。

    "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你竟敢——干扰秩序——"

    他怒了。

    不是冰冷的审判。是愤怒。

    林墨没有给他爆发的时间。

    "镜零。"他在心中开口,"读取他的记忆。现在。"

    银白色的光芒从林墨的左臂涌出,顺着他与那名昏迷巡逻兵之间的因果线连接,涌入对方的体内。镜零在方舟核心中全力运转,将银纹的力量转化为一种"规则探针",刺入巡逻兵的意识深处。

    巡逻兵的意识结构,与常人完全不同。

    不是大脑。是铠甲上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就是他们的"大脑",存储着记忆、知识、指令。镜零的探针刺入符文阵列的瞬间,遭遇了强烈的抵抗——不是巡逻兵本人的抵抗,是符文阵列自带的防御机制。

    "有防火墙。"镜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基于秩序编码的防御层。强行突破会烧毁他的意识核心——信息就全没了。"

    "破解。不要强攻。"

    "尝试逆向解析……需要时间。"

    "你有多少时间?"

    "三十息。"

    三十息。

    林墨抬起头,看向银刃战士。

    对方已经收回了镰刃,但十二名巡逻兵全部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银刃战士的银白色目光,在林墨身上死死锁定,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意。

    "你只有三十息。"镜零重复了一遍。

    林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三十息内,他要挡住十二名巡逻兵的围攻,同时保护昏迷的那名俘虏不被误伤——因为一旦俘虏死了,记忆读取就中断了。

    他咬紧了牙。

    左臂的银纹,再次全开。

    "那就——三十息。"

    银刃战士的镰刃,挥下。

    十二道白色弧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斩来。

    三十息。

    林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的银纹防御膜在第十二息就碎了。第十四息,他的左肩被一道弧光擦过,银纹保护膜被"秩序化"削去了一层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第十六息,他的右腿被另一道弧光逼得踉跄后退,差点踩到昏迷的俘虏。

    但他没有倒。

    他用异能模拟的古武拳法,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格挡、闪避、反击。每一拳都带着规则否决的锋芒,将袭来的白色弧光在半空中强行"否定"掉。但否决需要精准的瞄准——他必须在弧光到达之前,否决它经过的那一小块空间的"存在"。这对计算力的要求极高,镜零在同时读取记忆和辅助战斗的双重负荷下,已经开始出现延迟。

    第二十息。

    林墨的鼻血喷了出来。

    不是受伤。是大脑过载。银纹的过度运转让他的神经系统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负荷。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出现尖锐的蜂鸣,但他依然在动——拳头在挥,身体在闪,脚在踏,银色的身影在十二名白甲战士的包围中,像一尾被困在渔网中的鱼,拼命地、不屈地、一寸一寸地——挣扎。

    第二十五息。

    银刃战士的镰刃,从正面劈来。

    这一击不是弧光。是直斩。银色的刃口带着纯粹的秩序之力,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理顺",连空气都变成了透明的固体。林墨避无可避——

    他抬起了左臂。

    银纹全开。因果之刃的锋芒在左前臂上凝聚成一道银色的、半透明的刃。

    刃与刃,相撞了。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响。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银色的秩序之刃与银色的破界之刃,在半空中死死抵住,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林墨的脚在结晶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着不断后退。

    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撑住了。

    第二十八息。

    "读取完成!"镜零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第二十九息。

    林墨的脚后跟,碰到了昏迷俘虏的身体。

    第三十息。

    银纹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从防御模式切换为——冲击模式。

    他左臂的因果之刃,猛地向前一推。不是物理层面的推力,是规则层面的"排斥"。银刃战士的镰刃在因果之刃的排斥下,被硬生生弹开了三寸。

    三寸,够了。

    林墨的身体像一颗银色的炮弹,向后急退,左臂一揽,将昏迷的巡逻兵扛在肩上,脚尖在结晶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巡逻兵的包围圈。

    银刃战士的怒吼在身后炸响。

    "追!"

    但林墨已经冲进了结晶丘陵的褶皱中,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岩壁后面。

    方舟船头。

    林墨将俘虏重重地放在地面上,自己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鲜血从左肩的伤口和鼻孔中不断涌出,滴落在灰白色的结晶上,化作一颗颗暗红色的水珠。

    他的左臂银纹黯淡到了极点。

    苏晚晴的晶体壳在视野边缘微微闪烁——厚度又降了一层。

    "镜零。"他喘着气,声音嘶哑,"记忆……读取到了什么?"

    银白色的光芒在操作界面上缓缓流动,将读取到的信息转化为可视化的数据。

    "他的记忆不是完整的。"镜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巡逻兵的意识结构基于符文阵列,存储的信息是碎片化的、编码化的。我拼凑出了大约百分之六十的内容。"

    操作界面上,一幅地图缓缓展开。

    那不是平面的地图。是立体的、分层的、像一颗被切开的洋葱般层层嵌套的空间结构图。

    "这里——边缘法则域——只是最外层。"镜零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回荡,"往内,有七层法则域。每一层都由不同的'法则领主'统治。巡逻队只是最外层的秩序维护者。"

    地图的中央,有一团刺目的光。

    "最深处,第七层——本源域。"

    林墨抬起头,死寂的瞳孔中,那团火焰在燃烧。

    "本源域。"他重复了一遍。

    "是。所有法则的源头。规则本源的核心。也是——你母亲被囚禁的地方。"

    地图上,本源域的位置,被一根根锁链贯穿。那些锁链不是装饰,是帝尊意志的具象化,从本源域的核心延伸出去,穿过七层法则域,贯穿了整个中间界。

    "七大法则域。"林墨看着地图,声音低沉,"每一层都有统治者。都有守卫。都有陷阱。"

    "是。"镜零说,"以你目前的状态,逐层突破,至少需要——"

    "我没有'至少'。"林墨打断她,"苏晚晴还剩多少时间?"

    沉默了一息。

    "晶体壳厚度下降百分之三十。剩余时间……约三分钟。"

    三分钟。

    林墨的拳头缓缓握紧。

    三分钟。他要用三分钟,找到通往本源域的路。不是绕路。不是逐层突破。是——最短路径。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顺着锁链的轨迹,找到了一个——节点。

    锁链穿过七层法则域,在每一层都有一个"锚点"。那些锚点是锁链的固定点,也是——能量传输的枢纽。

    "镜零。这些锚点,能不能——反向利用?"

    "你的意思是……顺着锁链,直接通往本源域?"

    "对。"

    "理论上……可以。但锁链本身就是帝尊意志的具象化。顺着它走,等于在帝尊的眼皮底下——"

    "那就让他看见。"

    林墨站了起来。

    鲜血从左肩的伤口中渗出,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眼中只有那幅地图,只有中央那团刺目的光,只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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