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怒气汹汹地站在江以宁面前。
他挥舞着小拳头再次冲上来。
“我打死你,欺负我家庭的坏女人!”
江以宁没来得及躲开。
她后腰撞在车门边缘。
纱布下面的伤口猛地一扯,像有人拿刀尖往里捅了一寸。
疼得她眼前白光一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
周叙白两步绕过来扶住她胳膊。
低头看见她后腰处洇出来的血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昨天是谁伤的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手扶在她腰侧没敢用力。
指尖碰到的位置全是湿的。
血渗过纱布,溢了出来。
江以宁疼得近乎脱力。
她只能紧紧攥着周叙白的手臂借力站稳,喘了两口气才把声音找回来。
“没事,不严重。”
沈天站在两步外。
刚刚挥出去那拳落了空。
男孩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反而更气了。
他指着江以宁的鼻子喊。
“坏女人!就是你欺负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天喊着又往前冲。
这次是攥着拳头想往江以宁脸上砸。
周叙白眼神一沉,侧身把江以宁整个挡在身后,伸手拦了一下。
他一个大人也不可能真动手打小孩。
手只在沈天肩膀上挡了一下,甚至没用力。
沈天就顺着那股力道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救命,打人了!我们沈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沈妙音从旁边扑过来,一把将沈天搂进怀里护着。
抬起脸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发着抖。
“你们有什么恩怨都冲着我来就好,他还只是个孩子,年纪这么小,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他?”
谢行舟站在旁边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周叙白揽着江以宁的腰,江以宁半个人靠在他怀里,姿态亲昵得半点儿都不避人。
这两人是真不要脸极了!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兄弟能忍,他不能忍!
“江以宁,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廉耻!”
“淮晏就在眼前,你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就罢了,现在连小孩子都要刻意针对,心肠未免太过恶毒!”
江以宁苍白着一张脸,站直了从周叙白怀里挣出来。
她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盯着谢行舟的那双眼睛里全是寒光。
“别用你那脏心烂肺想别人,傅淮晏把小三带到家里过夜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要脸?”
“最不要脸的,就是傅淮晏他自己!”
谢行舟被她噎得一滞,转头冲傅淮晏喊。
“傅淮晏,你自己看着,这日子还有什么过下去的必要吗?!”
周叙白冷冷地接了一句。
“既然相处至此地步,离婚是最好的结局。”
“傅总不如先查清昨日的真相,理清自己的私事,再来怪罪旁人。”
“傅总愿意离婚,周某可以免费提供法律帮助。”
说完,他伸手把江以宁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侧身挡住谢行舟和沈妙音看过来的视线,低头对她说。
“我们走。”
江以宁微微点头,早就没心情多废话。
可沈妙音哪里肯轻易放过她。
她咬牙快步上前,径直拦住两人的去路。
眼底藏着阴狠。
面上依旧装着大度委屈。
“江以宁,你可以打我欺负我,但你不能伤害我弟弟!”
被护在怀里的沈天见状,再度挣脱出来。
又一次朝着江以宁冲撞,稚嫩的声音满是恶意。
“你不准欺负我姐姐!我跟你没完!”
周叙白皱着眉伸手拦。
但对方是个小孩,他也不可能真的用力,只能把江以宁往身后护。
自己反倒被沈天砸了好几下胳膊。
接连不断的纠缠让江以宁彻底失了耐心。
她抬眼,目光直直锁定全程冷眼旁观的傅淮晏,声音冷得刺骨。
“傅淮晏,管好你身边这两个疯子!”
“不然明天头版头条就是傅总带小三上门殴打原配!”
“你不在乎,难道老太太也不在乎吗?”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死寂。
谢行舟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大骂。
“江以宁你果然歹毒,还敢搬出老太太!”
“自己婚内与人暧昧不清行为不端,反倒用这种下作手段泼脏水!”
傅淮晏的眼神动了。
那点动静落在江以宁眼里,轻得像湖面上裂开一道冰纹。
他的视线从周叙白搭在她腰侧的手上滑过去,停了两秒。
然后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周先生,你身为律师,当众贴身护着别人的妻子,合适吗?”
傅淮晏的嗓音比平时更沉。
透着无尽的冷意。
周围安静了一瞬。
谢行舟愣住。
淮晏这是终于有反应了?
可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反而像是吃醋的丈夫在抓奸一样。
沈妙音的脸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她了解傅淮晏。
那句话说出来的姿态跟平时完全不同,那不是质问。
那是……
那是在意!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江以宁这个贱人,果然留不得!
江以宁看着傅淮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翻上来一阵恶心。
她可没忘了昨天的事。
傅淮晏这么说,也不过是在警告她别闹到老太太那边而已。
“傅淮晏,你家里这群疯子都想伤我。”
“周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护着我那是应该的。”
江以宁看着傅淮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昨天发生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你要是管不好自己身边的人,就别放他们出来乱咬人。”
沈妙音见局势不对,立刻变脸。
她将眼底的阴狠藏起,再度换上柔弱无辜的模样,哽咽开口。
“江小姐,我说了昨天的误会可以解释。”
“你有气就冲我来,求求你别迁怒我弟弟。”
“他还小,今天被吓到也受伤了。”
“我需要你向他正式道歉!”
沈天顺势倒地,抱住傅淮晏的腿,仰着脸喊了一声。
“姐夫,我好疼……”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沈妙音反应最快,立刻柔声开口。
“小天,别乱说话。”
而傅淮晏站在原地。
不反驳也不辩解。
眼底情绪平淡无波。
江以宁知道,他这是默认。
恶心!
懒得再多费口舌,江以宁轻轻扯了扯周叙白的衣袖。
“走吧。”
脚步刚动,傅淮晏冷冽的嗓音骤然落下。
“伤了人,就想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