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枪声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小武端着那把M7轻机枪,追着旗本家的人疯狂扫射,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弹得到处都是。
地毯上全是玻璃碴子和被打翻的餐具,墙上多了几十个弹孔,碎木头和石膏粉末飘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但那些保镖不是吃干饭的。
枪声一响,他们就迅速地赶了过来。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镖从走廊的两端同时赶到,在门口就听出了枪声的大概位置。
宴会厅深处,靠左的位置。
他们没有像电视剧里那种傻瓜一样直接冲进去送人头。
为首的那个保镖队长在门口打了个手势,两个保镖立刻左右散开,贴着门框蹲下,另外三个则一个翻滚直接滚进了宴会厅,躲在了一张翻倒的圆桌后面。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正规军出身。
躲在桌后的保镖探出头来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朝着队友比了一个手势。
目标在十一点钟方向,手中持有大型自动武器。
收到信号的几个保镖立刻行动了。
两个人从右边快速借助沙发的掩护向前推进,另外两个人直接站起来朝着小武的方向开了几枪,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来吸引火力。
小武果然中计了。
听到右侧传来枪声,立刻调转枪口,对准那几个故意暴露位置的保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
M7轻机枪的枪口喷射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暴风雨一样扫了过去。
吸引火力的保镖早就有所准备,在听到扳机扣响的瞬间就一个鱼跃扑向了旁边的掩体。子弹追着他们的屁股射过来,把那些昂贵的真皮沙发和红木餐桌打得木屑横飞。
有两个动作慢了一拍的倒霉蛋,被子弹咬住了小腿和肩膀,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就在小武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侧那几个保镖身上的时候,左侧散开的那两个保镖已经借着餐桌的掩护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其中一个人半蹲下来,瞄准,扣下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
小武感觉自己的右胳膊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了一下,整个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M7轻机枪从他手里脱落,砸在了地板上。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还想伸手去够那把掉落的机枪,但侧后方的保镖立刻补了两枪,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弹起的水泥碎块崩在他的脸上,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地往沙发的方向爬。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一样,拼命地扑腾着往掩体的方向挪动。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子弹追上的时候,一只手从沙发后面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硬生生地拽了进去。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抬头就看到了林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小武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羞愧:“我……我太差劲了。刚跟人家交手就被打伤了。”
林深蹲在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那几个保镖正在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战术动作非常标准,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小武一眼。
出乎小武意料的是,林深没有骂他,反而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没事。那些保镖都是专业的。你输给他们不丢人。”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塞进了小武的左手,“待会儿你找机会出去干掉籏本家的人,这里我来应付。”
小武握着手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林深已经站了起来。
他掏出了霰弹枪,往前迈了一步,从沙发后面走了出来。
一个保镖正在低头换弹夹,余光扫到了一个站起来的人影,他猛地抬起头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根黑洞洞的枪口,脸色大变:“八嘎!!”
嘭!
霰弹枪的轰鸣声在宴会厅里炸开,像是平地响起了一声闷雷。
那个保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迎面撞上了一样,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去了好几米远,重重地砸在了一张餐桌上,连人带桌一起翻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剩下的几个保镖瞳孔骤缩。
他们的反应也很快——立刻调转枪口,朝林深的方向疯狂射击。
但林深在他们抬枪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侧身闪到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子弹打在柱子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白色的粉尘。
他侧耳听了两秒钟,大致判断了一下对方的位置分布,然后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另一侧闪身而出,朝着左前方那个躲在沙发后面的保镖又是一枪。
嘭!
那一枪直接打穿了沙发的靠背,连沙发带人一起在靠背上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剩下的几个保镖彻底被震住了。
他们在训练场上打过无数发子弹,在实战中处理过不少危险情况,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像切菜一样轻松地处理掉他们的队友。
有人开始慌了,有人躲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有人开始后退。
林深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端着那把霰弹枪,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开一枪。
嘭——
一个人倒下。
嘭——
又一个人飞出去。
他像是在玩一个真人版的打地鼠游戏,只不过他的“锤子”是一把装满了12号口径霰弹的泵动式霰弹枪。
躲在沙发后面的保镖还没来得及探头,就被一枪连人带掩体一起打穿了。
躲在餐桌后面的保镖刚站起来想跑,就被一发霰弹精准地命中了后背。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宴会厅里已经没有还能站着的保镖了。
小武躲在沙发后面,透过沙发的缝隙看到了整个过程,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是人啊?
这简直就是杀神降世啊!
他感慨之后,咬了咬牙,忍着胳膊上的剧痛,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从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林深站在宴会厅中央,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保镖的尸体。
他低头给霰弹枪重新装弹,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什么战术配合、什么专业素养,那都是虚的。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宴会厅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动作。
一个倒在地上、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的保镖,突然睁开了眼睛,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方块状的物体,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林深的方向扔了过来。
林深看清那个物体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C4。
他抬手就是一枪,把那个保镖当场击毙。
但那个C4已经脱手了,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了他脚边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复杂的判断。
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他猛地朝着旁边的方向一跃。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宴会厅里炸开。
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向外扩散开来。
林深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整个人被那股气浪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船舱的金属墙壁上。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人往上提了一下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他滑落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一片模糊,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钟才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飞速地输入了一段密集的指令。
赶紧把护甲、血量拉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在他的皮肤表面快速流转了一圈,他体内那些被冲击波震伤的组织开始快速地自我修复。
几秒钟之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木头,看着宴会厅里那片被炸得一塌糊涂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下麻烦了,那些保镖拿了我给的军火来打我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继续吐槽,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一看,又一批保镖冲了进来。
而且这一次,领头的那个保镖手里捏着一个C4,旁边的两个保镖手里也各捏着一个。
三个人同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用力地投掷了过来。
三块黄色的方块在吊灯的光线下划过三道不同的抛物线,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林深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块C4他可以靠护甲硬扛。
三块同时爆炸,就算他拉满了护甲和血量,也一样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转身朝着宴会厅侧面那排巨大的落地窗跑去,一边跑一边端起霰弹枪连开三枪。
第一枪打碎了玻璃,第二枪扩大了裂口,第三枪清空了边框上的碎渣。
他一个鱼跃,整个人从那个破开的窗口飞了出去。
在他身体离开窗口的那一瞬间,身后的宴会厅里传来了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惊天巨响。
轰轰轰——!!!
整艘游轮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巨大的火球从宴会厅的每一个窗口、每一扇大门里喷涌而出,碎裂的玻璃和燃烧的木板被气浪推出去老远,像雨点一样哗啦啦地落入海水中。
林深的身体还悬在半空中,那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就追了上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背后推了一下,硬生生地被往前推出了十几米远。
他在空中翻滚着,眼看着自己就要越过船舷的护栏,一头扎进那片漆黑的大海。
就在他即将翻过护栏的那一瞬间,他猛地伸出手去,死死地抓住了护栏最上面那根冰凉的金属横杆!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往外荡了一下,然后又荡了回来,砰地一声撞在了船舷的外壁上。
林深挂在护栏上,双脚悬空,下面就是翻涌的海浪。
他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拉了上来,翻过护栏,双腿落回了甲板上。
他站在甲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已经被爆炸烧得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往外冒着滚滚黑烟的大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妈的,差点翻车了。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