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说话，走到十字路口中央，目光扫过四条街道。
左边是商业街，店铺密集；
右边是居民区，巷子多；
正前方是主干道，直通城外；
后面是他们来的路。
按常理，警察突围，大概率会往城外或者警局分局走，主干道的可能性最大。
可主干道丧尸也多，真要走主干道，不可能一具尸体都不留。
“别急。”林深从背包里摸出折叠地图，展开，“没尸体不一定是坏事，说明他们大概率摆脱了尸群，不然路上肯定会留下痕迹。”
“他们应该是找地方躲起来了，或者去了安全点。”
他刚想低头在地图上找附近的警察分局，宫本丽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宫本丽脸色发白，侧着耳朵：“林先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林深动作一顿，凝神细听。
“嗡……”
很低沉、很密集的声音，像是潮水涌过地面，又像是无数脚步在同时踩踏，从街道两端同时传过来，越来越近。
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深猛地抬头，看向主干道的方向。
远远的，街道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的丧尸挤在一起，像黑色的潮水，顺着马路缓缓涌过来。
数量多到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七八百只。
“怎么会这么多？！”宫本丽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白了：“我们也没有漏脚步啊……怎么会引来这么多？”
林深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丧尸虽然会被声音吸引，但不可能这么巧，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出现大规模尸群，像是约好了一样。
“跑！”
来不及细想，林深一把抓住宫本丽的手腕，转身就往侧面跑。
可刚跑出去几十米，侧面巷口也涌出了一大片丧尸，堵死了去路。
两人猛地刹住脚步。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全都有丧尸。
它们跌跌撞撞地涌过来，嘶吼声连成一片，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完了……”宫本丽腿都软了，握着步枪的手在发抖：“被包围了……林先生，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深没说话，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明显就是前后夹击！！
要说没人在背后操控，鬼才信。
难不成有丧尸头领？
他扫了一圈之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视线扫过路边电线杆，一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们，镜头一动不动。
如果一个就算了，那好几个监控都在对着他们拍！！
显然是在实时拍摄。
林深瞬间就明白了。
朗姆的人。
他们一直在盯着这座城市，甚至一直在观察所有实验体。
自己和宫本丽，估计已经被当成了高质量样本，正在被“测试”。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别慌。”林深伸手指向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跟我来！”
“巷子窄，丧尸再多也展不开，冲不进来！你先进去，我断后！”
宫本丽此刻已经没了主意，听到林深的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好！”
她提着步枪，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林深跟在她后面，退进巷子的同时，抬手几枪，打翻了最前面的几只丧尸，暂时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巷子很窄，顶多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坑坑洼洼的，还堆着几个垃圾桶。
可宫本丽刚跑到巷子中段，脸色瞬间就白了。
巷子的另一头，也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挤在狭窄的巷口，嘶吼着往里面冲，数量虽然不多，却彻底堵死了出路。
前后夹击。
“完了……”宫本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绝望地看着两头涌过来的丧尸，“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林深走到她身边，看着两头不断逼近的尸群，非但没慌，反而笑了。
“死？还早着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手枪插回腰后，拔出了尼泊尔军刀:“既然跑不掉，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落下，身后的丧尸已经冲到了近前。
林深不退反进，军刀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噗嗤——”
两颗头颅同时落地。
他就堵在巷子中央，刀光翻飞，冲在最前面的丧尸接二连三地倒下。
尸体很快就在他脚边堆了起来，像一道矮墙。
丧尸是没脑子的。
它们不会绕路，不会避开障碍物，只会凭着本能往前冲。
前面的尸体倒下，后面的就踩着尸体继续往前，然后又被绊倒，摔在尸体堆上，再被后面涌上来的丧尸压住。
越堆越高，越压越实。
林深只需要对付最上面那层扑过来的丧尸就行，压力大减。
“就这？”他砍翻一只扑过来的丧尸，忍不住笑了，“没脑子就是没脑子，聚再多也没用。”
另一边，宫本丽也咬着牙，端着带刺刀的98k步枪，对着巷口另一头冲过来的丧尸猛刺。
“喝啊！”
她大喝一声，刺刀精准地扎进最前面丧尸的眼眶，往里一搅，再抽出来。
丧尸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和林深这边一样，尸体很快也堆了起来。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不断被绊倒，堆叠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障碍。
宫本丽只需要盯着最上面那几只就行，压力同样小了很多。
可即便如此，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林深一边慢悠悠地砍着丧尸，一边留意着宫本丽的状态。
五分钟。
少女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但动作依旧稳，刺刀每一下都能精准命中头部。
十分钟。
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准头也差了些，有两刀都扎偏了，只能用枪托砸开丧尸的脑袋，喘息声大得隔着几米都能听见。
十五分钟。
宫本丽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每一次刺出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再也没法一枪刺穿头骨，往往要扎两三下才能解决一只。
她的警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咬着牙没喊停。
十七分钟。
“噗嗤”一声。
宫本丽拼尽最后力气，把刺刀扎进丧尸的太阳穴。
她想把枪抽回来，可手指却没了力气，攥不住枪柄。
身体晃了晃，她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尸体堆边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里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手臂酸得像是不属于自己了，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还在不断涌过来的丧尸，眼神里掠过一丝绝望，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