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点了点头,“只要诱饵撒得足够大,赵北望应该会上钩。”
徐破山跟了一句,“依你的意思,什么才叫足够大的诱饵?”
陆丰年微微一笑,“这便是我今晚过来见徐统领的目的。”
徐破山眉头一皱,“你的意思,诱饵由我们来提供?”
陆丰年点点头,“也只有你们,才能将赵北望引出去。
只要赵北望肯出去,他若是带上镇西军,我们便能够前后夹击,给予他致命一击。
如果他不带上镇西军,等到他的主力离开石羊关,我们就能够直接将石羊关控制在手中。
不管赵北望做出如何选择,石羊关必破无疑。”
徐破山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差不多十息之后,他冷声一笑,“刘总兵倒是好算计,原本属于他的事情,他却是推到了我们的身上。”
陆丰年早有应对,沉声回应,“你们围了石羊关近三年,肯定已经在石羊关之中埋进了钉子和眼线。
应该也知道,不久之前,赵北望以雷霆手段,扫除了石羊关中的诸多帮派与堂口,杀得人头滚滚。
说是抓捕与大周勾结的奸细,实际上,这把刀砍向的是我们总兵大人。
石羊关中的帮派和堂口,背后站的便是我们镇西军。
总兵大人现在的处境并不妙,我们现在若是在石羊关之内做出动作,赵北望早有提防,暴露的可能性比较高。
我想,总兵大人若是暴露,你们将会失去一个强力的内应,这肯定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
若是少了我们镇西军做内应,你们即便是对石羊关进行强攻,年内将石羊关拿下的可能性,并不高。
故而,将赵北望引出石羊关,是我们当下最好的选择。”
徐破山双目微眯,又沉默了下来。
陆丰年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燕三站在陆丰年的身后,呼吸稍稍有些急促,明显有些紧张。
今天的这场谈判,名义上由陆丰年主导。
但实际上,燕三才是主角。
至少,在刘振廷那里,是这么看的。
如果这件事情谈成,主要的功劳便属于燕三。
当然,若是未能够谈成,燕三就要负主要责任。
徐破山沉默了约莫三十息的时间,微微抬头,“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向大帅禀报。”
陆丰年跟了一句,“我们今天过来,也只是将这个想法告知徐统领,希望徐统领呈禀大帅。
若是大帅首肯,我们再来商议后面的细节。”
徐破山点了点头,“若是大帅那边有了回信,我会通知你们。”
陆丰年嗯了一声,“那我们就在石羊关内,静心等待徐统领的好消息。”
徐破山起得身来,轻声问了一句,“下次见面,还是陆百户?”
陆丰年稍作犹豫,“到底是不是我,我不能确定,我一切听从总兵大人的安排。”
徐破山将目光投向了燕三,“你是刘总兵的亲兵,烦请回去转告刘总兵,陆百户才思敏捷,遇事果断,我对他甚是满意,希望以后与他多多配合。
下次见面,最好还是他过来。”
燕三稍作犹豫,笑着回应,“徐统领请放心,我一定转达。”
徐破山又将目光投向了陆丰年,脸上噙满了笑容,“陆百户,后会有期。”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一干属下大踏步走出了树林。
不一刻,便不见了身影。
燕三没有想到,今晚的谈判会如此的顺利。
他走到了陆丰年的身边,低声说道:“陆百户,事情已经谈妥,我们可以回去了,回去等着徐破山的回信就是。”
陆丰年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二十里的路程很快便走远,绕过第六座烽燧的监视,下了望月山,寻到了马匹,燕三明显轻松下来,将目光投向了陆丰年,低声道:
“陆百户,看你一路上眉头紧皱,似乎有心事。”
陆丰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燕三问道:“是因为徐破山方才的那番话?”
陆丰年轻吐一口气,“不错。你方才也听到了,下次,如果还是我过望月山与大周人交涉,徐破山必定有什么损招等着我。”
燕三点了点头,“听那老小子方才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上回见面,你杀了他两位得力手下,伤了他的面子,他肯定会报复。”
你放心便是,他说让我带话,我就会带话么?
他算老几?”
陆丰年摇了摇头,“燕兄,他方才的那番话,你最好还是如实告诉总兵大人。
徐破山可不好糊弄,你若是不将他的话带到,一旦让总兵大人得知,必然会遭受惩处。
更严重的,如果徐破山借题发挥,后果更加严重。”
燕三皱起了眉头,稍作思索,沉声道:“陆百户请放心,总兵大人对你器重有加。
我将徐破山的用意告知总兵大人,总兵大人肯定会保护你。
下次见面,不准就会派遣万千户过去。”
陆丰年微微一笑,“多谢燕兄。”
燕三摆了摆手,“咱们先前不是说过么?以后要同进同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了,咱们赶紧赶路吧。
今天的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总兵大人肯定会十分的高兴。”
说完,他翻身上马,朝着石羊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丰年也上了马,紧随其后。
额上的眉头虽然舒展开来,心中依然沉重。
他很清楚,若是徐破山坚决要求下次见面的还是陆丰年,刘振廷必然会同意。
尽管燕三多次提到,刘振廷对陆丰年很器重。
但是,相较于与大周人的合作,陆丰年在刘振廷的眼里,微不足道。
下一次过望月山的人,十有八九还是他。
徐破山肯定要报复,他会采取什么手段?
直接下手,应该不会。
毕竟,镇西军正在和大周合作。徐破山不会因为这点恩怨,坏了大计。
思来想去,陆丰年觉得,最可能的情况,徐破山会寻找一位军中高手,再次与自己决斗,报仇雪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不好意思了,陆丰年只得勉为其难地再收割下几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