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来谈谈珞珈吧。”
临时驻地指挥部，刚敲定哈米吉多顿帝国守军防线图。
全息星图投影在半空旋转，标记出绿皮军阀碎骨者可能进军的路线。
荷鲁斯站在桌边，单手捏着高脚玻璃杯的细颈。杯底残留些红酒液。
他仰起头，把剩下的液体全部倒进喉咙，作为润喉开启这个话题。
“珞珈·奥瑞立安，我们的兄弟，可悲的家伙。”
“但也不值得可怜。”
“在他没有回归帝国前，第十七军团是人数最多的军团，也是信奉《帝国真理》最坚定的军团，我曾在泰拉上多少听闻了一些关于这支军团的往事。”
“什么往事？”
科兹和福格瑞姆好奇询问道。
“可能出乎你们的预料，我的兄弟们，在你们印象中宗教狂热分子的怀言者们在统一战争时期可是坚定的反对神明人，他们被誉为我们父亲，帝皇的传喻者，以及圣像破坏者。”
“任何神像和宗教言论都会遭到他们的摧毁，《帝国真理》被他们奉为至高无上的理论。”
牧狼神话音刚落，夜之主插了一嘴，调侃中夹杂着嘲讽。
“他们是权力的祭司，帝皇就是权力，和崇拜神明没有区别。”
“原文出自《1984》。”凯伦适时补充一句。“看来你的学习见识进步的很快，科兹大人。”
科兹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称赞。
“那是自然，我不光看书。我还自己写书。”
“写了什么？”
“我编排了许多针对我们父亲的话。”
“整整一本书的量。页数快赶得上珞珈以前写的《圣言录》了，只要找个印刷厂公之于众，人们看完后很快就会相信，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加暴君。”
现场气氛尴尬的安静了下来。
凯伦短促轻笑一声，荷鲁斯装作恼怒的模样瞪了科兹一眼。
对此夜之主微微耸肩，不以为意，凤凰大君笑着宠溺摸了摸兄弟的头。
“我承认父亲做错了很多，但出发点也是为了人类。”
“继续说回珞珈。”
“抛开后来的事，在一众兄弟里，他曾经是个很不错的人。谦虚，有礼貌，且待谁都耐心十足。”
忽然科兹插了一嘴。
“只要你能想办法洗掉他满脸的经文，他还是挺容易让人接受的。”
科兹又插了一句嘴。
“别怪他。那是他母星科尔奇斯的地方文化。”福格瑞姆劝说道。“原谅一个受地方文化熏陶的宗教人士吧。”
荷鲁斯点头。
“不过他在征服这块确实不擅长，帝皇找回他之后，把怀言者交到他手上。从那以后，第十七军团在大远征里的收复速度和推进效率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我记得怀言者的推进速度甚至低于福格瑞姆你刚回归军团那阵子？”
福格瑞姆语气中带着不解。
“我回归军团的时候才只有200人，很难想象....珞珈手上那么多怀言者，收复星球的速度和效率跟我不相上下。”
“宗教信仰是这样的，在教化这方面尤为凸显，而在追求效率和速度的大远征中珞珈犯下了一个重大错误。”
“但并不足以帝皇惩罚他，因为怀言者收复下的星球对泰拉和帝皇的忠诚普遍要高，此消彼长，我说的对吧？”
凯伦说，看向荷鲁斯。
原体点头。
“说的不错，吾友，这点暂时不足以父亲惩罚他。”
“真正的原因是完美之城。”
听到这个名字，房间里的三位原体表情各自变换。
那是大远征历史上极不光彩的一页。
极限战士摧毁了怀言者的心血。
“彼时父亲对珞珈的不满达到临界值，并且完美之城成为了供奉他的宗教圣所，这和他一直想要将真理传遍世间的理念起了冲突。”
荷鲁斯叹了口气。
“老家伙在这件事上干的不地道，我猜哪怕是鲁斯来干这脏活都得事后都得跟珞珈道歉。”
科兹冷呵一声。
“但不知道基利曼怎么回事，平时一个在政治上挺敏感的人，居然事后不道歉，也没做任何表态，是不是父亲不让他这么干还是说其他原因？”
福格瑞姆抿嘴摇头。
荷鲁斯想到什么，看向凯伦。
“吾友，之前你和我提过如果珞珈当时忍一忍就能成为帝国教宗，你是不是对完美之城事件有着别样的认知。”
一个能通晓过去和未来的穿越者，荷鲁斯心想凯伦应该知道的内幕肯定比他们原体要多得多。
凯伦端起眼前的红酒，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帝皇雕像，接着又看回原体们。
“如果珞珈真的信仰帝皇为神，那么神明的考验他没接住就是他没本事，他的信仰就是虚伪的。”
“神的恩赐和惩罚，本质是一样的，信徒都应该全心全意的接受。”
“他的母星科尔奇斯也是风水宝地，其上神明都是混沌诸神的马甲罢了。”
“当珞珈在一颗被旧神文化浸染的星球上，以他理解的模式建起完美之城时。谁能保证，在这座城市里升起的那些庞大信仰，全都是纯粹指向帝皇的？”
“诸位，在这如今以宗教为主的时代，信仰的力量你我都见识过，试想一下，如果这些信仰成了滋养混沌诸神的养料。，帝皇有何感想呢？”
闻言，三位原体面面相觑，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福格瑞姆不安蹙眉，他看了一眼荷鲁斯。
牧狼神的表情完全凝固。
过去万年里，他们都得帝皇在完美之城这件事上表现得太偏执。
按照凯伦这个逻辑线拆解下来，烧城不仅合情合理，甚至是最迅速、最直接的止损方式。
多等一秒，诸神的力量就会更强大。
荷鲁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对珞珈的最后一丝同情，连同那些关于兄弟情谊的遗憾，在此刻被这口气给吹散。
“烧得好。”科兹认真点头。
“不过也有帝皇一部分的原因。”
凯伦继续说道。
“如果事情要做绝，那么就应该派鲁斯或者莱恩来做这件事，而不是让基利曼来。”
“并且毁灭完美之城后，他应该以神的姿态来训斥珞珈，而不是沉默不语，你不说话别人的猜想总是会往最坏的方面想，正如我之前所说，如果帝皇多说几句，珞珈开动脑筋，说不定今天帝国国教教宗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但可惜没有这个如果，而且有的话也不在我们这个世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