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王建国低声吐出这个字，带着几个蒙面的安保人员迅速通过消防通道撤离，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一个小时后。
车宝山怒气冲冲地带着人重新杀进办公室，支票果然兑不出来，银行告诉他账户里的余额连一千万都不剩。
但当他推开办公室门，看到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时，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地上七八个人全都倒在血泊里，李仲久趴在地上，后脑和背上开了好几个弹孔，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胶状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火药味。
“艹！”
车宝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瞬间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中计了！”
“赶紧撤！”
话音刚落，楼下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一浪高过一浪。
车宝山冲到落地窗前向下看去，瞳孔再次猛缩。
楼下最少停着十几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将整条街道挡得严严实实的，几十名穿着制服和防弹背心的差佬正在拉警戒线，其中还有PTU机动部队的身影。
“都拿好自己的武器，咱们往消防通道方向突围！”
车宝山转过身，对身后的小弟们吼道，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
其余小弟闻言，一个个吓得腿脚发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是混社团的不假，但让他们跟警方真刀真枪地对射，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们只是混口饭吃的小弟，又不是那些亡命天涯的大圈仔。
“山……山哥，要不……要不咱们投降吧，反正又不是咱们杀的人！”
一个染着白毛的小弟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啪！
车宝山眼疾手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白毛整个人转了小半圈，半边脸当场肿了起来。
“你在关老爷面前磕过头，说要誓死跟着我混的！”
“现在不想跟了，就要投降？”
“里面最少死了七八个人，而且全都是枪伤！”
“你混这么久了，好歹也给我动动脑子，就算人不是我们杀的，法官都不会相信！”
“因为特么的我们是古惑仔，你懂吗？”
“不想在赤柱被关到死，就跟我一起冲出去。”
“要是谁敢说投降，老子第一个把你从二十八楼丢下去！”
“听到没有？”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白毛小弟捂着脸连连点头，嘴上求饶，眼眶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他低着头退到人群后面，手指悄悄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枪托。
车宝山恶狠狠地瞪了其他小弟一眼，大手一挥。
“所有人，跟在我身后，蒙上脸，咱们一起杀出去！”
“是！”
……
楼下，李鹰带着重案组的成员和PTU机动部队火急火燎地赶到一楼大厅。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腰间别着配枪，脸上的表情就像死了老豆。
“我是警队总部重案组总督察李鹰，楼上有持枪劫匪，立刻联系各楼层的办公人员千万别乱动，我们会派警员上去把他们带下来！”
他对大厦的管理人员大声喊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好的，阿Sir！”
大厦管理人员吓得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拨通各层的保安室。
李鹰转过身，对着特意赶来支援的陈家驹吩咐道：
“家驹，你带着人，从楼梯口沿着楼道往上扫，如果无法劝降匪徒，那就直接开枪，不用犹豫！”
“YeS，Sir！”
陈家驹敬了一个礼，动作利落标准。
他转身点了十几名警员，拔出手枪，率先冲进了消防通道。
李鹰又转过头，对何文展和阿琪继续吩咐：
“文展，阿琪，你们各带两组兄弟，乘坐电梯从下往上扫，每到一个楼层就确认安全，把人员疏散下来。”
“我会带着兄弟们在一楼接应！”
“YeS，Sir！”
何文展和阿琪同时敬礼，随后各自带着自己的队员冲向电梯。
李鹰吩咐完所有部署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踏马的，这群扑街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在中环广场搞打劫，是他们有病还是这里真的藏着金山银山？”
十分钟前，有一个匿名电话打到警察总部，声称中环大厦出现持枪劫匪，目前已经杀了几十个人，而且对方还携带了重型武器和手榴弹。
这个消息吓得总部立刻启动最高响应，让李鹰带着PTU和湾仔警署的重案组联手出动。
就在这时，楼下又来了几辆警车增援，穿着防弹衣的警员们鱼贯而出，这才让李鹰忐忑的内心稍稍舒缓了一些。
广场外，隔了一条街的面包车里。
王建国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拿着面包啃着，一手握着大哥大，神态轻松。
“坤哥，事情都安排好了。”
“不出意外的话，蒋天养的左膀右臂，今天就会全折了。”
电话那头，靓坤此刻正在濠江的一间豪华水疗会所里享受着足浴，双脚泡在飘着玫瑰花瓣的热水中，两个技师正卖力地给他按着肩膀和胳膊。
听到这个美妙的消息后，他整个人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心情无比的爽快。
“OK，辛苦了建国。”
“那个棒子的钱就给你跟兄弟们分了，当做这次的辛苦费。”
王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那只装满现金和黄金的旅行袋，有些犹豫地开口：
“呃，坤哥，这里面有好几百万呢，会不会……”
“哎，说什么呢！几百万而已，又不是你坤哥我给不起。安啦，拿去花！就算阿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那就多谢坤哥了！”
“嗯，另外那个丁青记得保护他，让他在旺角的酒店住下，需要投注的话你给他安排就好。”
“是，坤哥！”
王建国挂掉电话后，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吞下去，然后发动车子，往旺角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