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几人见到自家老板替他们出头,一个个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直往上涌。
他们方才被十几条枪指着,虽说面上不露怯,可心里到底憋着一口气,如今见林北连门都懒得敲,一脚踹飞整扇铁门,把那帮飞虎队砸得人仰马翻,可算是替他们解了心中那股恶气。
几人连忙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前,齐刷刷站定,弯腰鞠躬。
“林先生!”
林北把雪茄往左手一夹,右手虚虚一抬,没让他们把腰弯到底。
“行了行了,起来吧。”
“阿军,阿生,还有其他兄弟们,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你们是洪兴安保公司的精英,拿的是我林北开出的薪水。”
“不是港英政府的鹰犬,更不是谁的狗腿子。”
“而且你们给我记住,这里可是在公海,不是在港岛。”
“在这条船上,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敢欺负到咱们头上,那你们就得给我拿起冲锋枪,给老子狠狠突突了这帮狗日的!”
“是,林先生!”
有林北这种狠人老板撑着,王建军他们自然不会落自家老板的脸面。
林北把雪茄叼回嘴里,猛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面前散开,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烟气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船长,语气缓了下来,带了几分歉意。
“船长先生,我不是在说你。”
“相反,你是我林北最好的朋友,这一路多亏你配合,我心里有数。”
船长方才被那扇飞进来的铁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这会儿听林北这么一说,赶紧站起来,摆了摆手,脸上那褶子挤成一团,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林先生言重了,言重了。”
“我……我就是个跑船的,哪当得起您这句话。”
他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年轻人方才那番话,明面上是说给手下人听的,实际上句句都在敲打飞虎队。
他一个跑航运的,夹在中间,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打圆场。
Madam 胡站在一旁,脸色骤变。
原本以为林北顶多训斥几句,把场面圆回来就了事,万万没料到,这人竟敢当众放话要动飞虎队。
她心里非常清楚,林北这人睚眦必报,真把他逼急了,还真敢在船长室里就把简Sir这群人给办了。
港岛那边事后怎么追究那是以后的事,眼前这屋子里的人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林北一念之间。
Madam胡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林先生,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简Sir他们刚到,不了解情况,说话可能冲了些,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林北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
“误会?”
他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指了指地上那帮还没完全爬起来的飞虎队员。
“从走廊外就听见,这群废物在陷害我的人了。”
“一口一个劫匪的帮手,一口一个间谍,还拿枪指着我兄弟的脑门。”
“Madam胡,你告诉我,这叫误会?”
林北转身走到墙边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二郎腿一翘。
“哼,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解释也不是不行。”
“一个一个来,把方才发生的事说清楚。”
“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你们这群所谓的废物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上齐齐变色。
阿南那帮飞虎队员刚把枪捡起来,听了这话,手一哆嗦,枪差点又掉了。
他们方才还觉得林北顶多骂几句出出气,没想到这人开口就要索命。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防弹背心里面那层棉布贴着皮肤,又湿又凉。
简Sir站在人群前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简Sir在警队干了快二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Madam胡,他追了好几年的暗恋对象,此刻正低声下气地站在林北面前,弯着腰,陪着笑,那模样他连做梦都没见她对谁有过。
这一幕,像极了下属苦苦哀求上司,求对方不要炒掉自己丈夫的样子。
而他简Sir,却成了装睡的无能丈夫。
心头那把火蹭蹭往上窜,烧得他脑仁疼。
是可忍,孰不可忍!
简Sir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抬手直指林北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皇帝啊?”
“一开口就要拿下其他人的命!”
“再说了,这只是一群年轻人之间发生的矛盾罢了,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你当你是谁啊......”
简Sir话还没讲完,林北便直接暴起。
“啪!”
他一巴掌拍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那张大理石台面的茶几连晃都没晃一下,直接从中间裂成了四五块,哗啦啦塌了一地,烟灰缸和茶杯叮铃哐啷滚出去老远。
整个船长室瞬间静得吓人。
简Sir那根指着林北的手指头僵在半空,嘴巴还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石块,又抬头看了看林北那只连皮都没蹭破的手,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咕噜。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重新看向林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
大理石台面少说也有两公分厚,竟被眼前这小白脸一巴掌拍碎,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Madam胡被这一下震得不轻。
她心里头那点对林北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这男人简直比就是个超人!
冴子站在稍远些的位置,手里的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北,眼底那点玩味和试探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认真。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也许能让这男人,真的可以替自己报仇也说不定。
林北身体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简Sir。
“一句话我不想讲第二遍。”
“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老子就大开杀戒!”
简Sir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身后那帮飞虎队员更别提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林北注意到后给一巴掌拍死。
Madam胡最先回过神。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北跟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拉住林北的手,语气满是真切的焦急。
“林先生,还请您消消气!”
“您要是对警队动手,港岛政府那边绝对不会放过您。”
“您在港岛打下偌大一份商业帝国,还有一大帮兄弟靠着您糊口,为了这几个不成器的人,赔上自己的前程,实在不值当啊。”
她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一半是为林北考虑,一半也是替简Sir一行人求情。
说到底,飞虎队是她要求调来的,如果真在船上闹出人命,她这个警长肯定有撇不清责任。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在她心里早已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