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自爆的言论一出,那几名原本在陈东追问下已无言以对的学子,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眼见自家水晶都要被推了,结果对方主动投降了!
还有这种好事!
几人大喜过望,纷纷叫嚷起来:“诸位都听到了吧?他就是见我们出身贫寒,仗着家世欺辱我们!”
“我们虽然出身寒微,但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道理还是懂的!”
“我等虽囊中羞涩,生活拮据,但志气却不穷!”
……
“说得好!”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大家向来同情弱者,此时又听到这几人人穷志不穷的慷慨陈词,被其牵动情绪,不由大为感动,纷纷拍手称赞。
一旁的秦桧脸色涨得通红,气得攥紧拳头,陈东也是满脸无奈,正要在上前为高昭分说,却被高昭拍拍肩膀阻止。
而后便见高昭缓步上前,满脸讥笑道:“呦,这就贫贱不能移了?既然如此不妨把先前从我这里借走的钱,先还了再说!”
一句话落下,方才还慷慨激昂、满口风骨志气的几人脸色骤然僵住,方才高昂的声调猛地卡在喉咙里,喝彩的人群也瞬间安静大半。
为首那名学子眼神闪烁,下意识后退半步,强撑着底气高声辩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些银钱本就是你当初自愿接济我等,并非借贷,何来归还一说?
“自愿接济?哈哈……现在就不是贫贱不能移了?”高昭笑声刺耳,满满都是嘲讽之意。
“高公明,你莫要欺人太甚!”这是一名辟雍学子,实在是看不惯高昭这般咄咄逼人,挺身而出,出言呵斥道:“你说他们几人拿了你多少钱,我一应还你便是!”
那为首之人当即委屈巴巴道:“我们得过他一贯钱的接济!”
“不过一贯钱而已!”那学子扭头扫过那几人,转而从怀中掏出一叠质票,大步走向高昭,扬声喝道:“这里有十贯钱,就算他们每人一贯也够了,多出来就算是赏……呃……”
话未说完,高昭一个冲步上前,以拳锋为枪,一拳轰出,砸在那人腹部,那人顿时就如大虾一般弓起身体,痛苦的跪倒在地,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高昭再次暴起伤人,周遭惊呼声骤然炸开,方才喧闹的人群霎时间死寂一片,所有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的学子。
那人双手死死捂着小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痉挛,质票散落一地,随风飘散。
“高昭你竟敢当众行凶!”人群中有人惊呼怒喝,继而其他人跟着义愤填膺起来。
这些便是连陈东和秦桧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知道你鲁莽,可你这也太鲁莽了吧!
高昭收拳而立,丝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他抬手抓起那名学子的头发,将他的脸仰了起来,冷笑道:
“你这厮倒是好算计,想踩着我做人情?这么慷慨,为何之前不见人与人施舍半分?老子前后花出去两百多贯钱,你拿个十贯就想换取好名声?”
那人被迫仰着头,眼底布满惊恐,腹部绞痛翻涌,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连反驳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周遭人见他如此嚣张,斥责声愈发激烈,不少人面露愤慨,痛斥声不绝于耳,也有些人察觉到了异样,悄悄闭上了嘴。
高昭见手中这人没什么反应,他一甩手,又把人丢了出去,而后抬起目光扫向围观众人,心中那股莫名快感愈发强烈起来,有种想把天捅个窟窿的冲动!
“我打他,那是因为他想借着踩我上位!你们若是看我不爽,也可以上前来试试!”
高昭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眉眼间尽是桀骜之色,周身锐气毕露,这番近乎挑衅的话语落下,方才此起彼伏的斥责声陡然一滞。
继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打了人还敢口出狂言?真当我等书生不敢动手?”
“辟雍不是你家后院,我等也不是你家奴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今日之事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
人群躁动汹涌,人人同仇敌忾,往前步步紧逼,包围圈越缩越小,气氛剑拔弩张。
秦桧当场头皮发麻,脸色煞白,下意识死死拉住高昭手臂,急得声音发颤:“公明!不可再激众怒!”
陈东也是面色剧变,连忙上前挡在侧面,张开双手阻拦躁动的人群,连连安抚:“诸位同窗息怒!有事论理,不可群殴乱斗!辟雍有律,私斗皆要受罚!”
可此刻群情激愤,哪里压得下去!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又能忍得了这气!
眼见众学子越来越近,高昭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心中那股快意越来越浓烈,继而转化中一道强烈恨意。
他一把甩开秦桧,握紧了拳头目光冰冷的盯着当前的学子,脸上的笑容中夹带着几分狰狞,冷声道:
“一帮自诩正义,却不分黑白便肆意妄言的伪君子,你们比真正的恶人更可恶,也更可恨!今天我就要让你们长长记性!”
这一刻,高昭感觉自己分裂了,他的内心深处很明确地知道,这样下去,事态会难以收拾,而且是极为不智的行为。
可是身体却又不受他控制,反被那道强烈的情绪所裹挟,只想狠狠地揍他们一顿,用来发泄心中的恶气。
他甚至都已点开了面板,时刻准备动用狂暴技能!
就有种很莫名奇妙的感觉!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凛冽的厉喝骤然从人群外炸响,穿透所有嘈杂怒喊,震得全场瞬间一静!
“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躁动的人群猛地僵住,方才还怒气冲天的太学生纷纷下意识收势回头,脸上的怒火瞬间僵在原处,人人面色一变。
有人低低惊呼一声,满是慌乱:“不好,辟雍丞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自觉分开一条通路。
面色铁青的辟雍丞带着几名辟雍吏员快步走入人群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散落的质票,扫过蜷缩在地、痛不欲生的学子,最后落在一脸轻蔑地高昭身上。
“你如今还是辟雍学子,当遵辟雍学规!”
眼见这场架打不起来了,高昭心底那股邪火,瞬间消失,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神色一正,沉声喝道:“我还想问问,这辟雍到底是圣人教化之所,还是恶人横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