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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5章 你帮我

    “晏恒!”

    陆亦铭咬着牙,刚放下不久的拳头又一次攥紧,“我们夫妻俩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掺和!”

    他向来以冷静自持,在最恣意叛逆的青少年时期都很少真正动手,而今天,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却连续有了两次打人的冲动。

    陆亦铭其实心里很明白,晏恒不会对许安安有什么想法。

    毕竟晏恒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据说曾有女明星半夜脱光了躺在他床上,都被他黑着脸赶了出来。

    做男人做到这种程度,不是心理有毛病就是生理有毛病,又怎么会突然对许安安动心?

    所以当陆亦铭发现晏恒招惹上许安安时,他就知道,晏恒这么做是冲他来的。

    但即便如此,眼看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圈在怀里,还是让陆亦铭烧红了眼。

    看着陆亦铭的小臂越绷越紧,许安安暗觉不好。

    她轻轻拽了下晏恒,想示意他少说几句,别再拱火。

    可晏恒显然会错了意,他拉开宾利后座的门,贴着许安安低声说:“风太大,你先回车里。”

    两人亲密的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亦铭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上前,一拳砸在半开的车门上。

    “哐”的一声闷响,黑色宾利昂贵又坚硬的车壳竟在一拳的冲击下有了明显的凹陷。

    许安安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亦铭,男人眼里的火焰让她有些害怕。

    不行!

    不能把事情闹大,特别是在这个繁华的路口——两辆豪车相撞,已是足够吸睛,若是再打起来,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

    她拦住晏恒要上前的步伐,不顾他的拉拽,走到陆亦铭面前。

    “陆亦铭,你冷静一下。”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我想何律师已经和你说过了,在你签署离婚协议之前我不会见你,”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已经签好协议了吗?”

    陆亦铭身形一滞。

    刚刚还燃烧的怒气被一桶冰水,兜头浇灭。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动静,空气中只剩窒息的沉默。

    “安安……”许久之后陆亦铭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

    许安安只觉得可笑,“你认为我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为什么离婚?就因为我那晚没回来?”陆亦铭眼底攀上血丝:“你是不是太任性了点?”

    任性?

    许安安差点笑出声。

    一个在外面连孩子都有了的人,居然好意思说她任性?

    她刚想反驳,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剧组统筹。

    她瞥了眼面前双目猩红的男人,侧身接起电话,低声应了几句:“......好的,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许安安重新看向陆亦铭,只感到一股深切的疲惫。

    她揉了揉眉心,轻声开口:

    “陆亦铭,我还有事。关于《离婚协议》的细则,你找何律师谈。”

    她的目光扫过陆亦铭垂在身侧、正滴着血的手,微微蹙了下眉。

    “还有,”她移开视线,“以后别再来了,”

    “这样......很难看。”

    说完,她不再看他的表情,拽了下晏恒的袖口,转身离开。

    陆亦铭似被钉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进车里。他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就连他22岁那年,陆家发生意外时,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慌乱。

    一个清晰的、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要失去许安安了。

    那个曾陪他经历风雨、他唯一信任的人。

    ——不行!

    他决不接受!

    安安只能是他的。

    就算用强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陆亦铭脑中刹那一闪。

    “安安!”

    陆亦铭大步上前,伸手抵住了即将关闭的车门。

    他俯下身,咬着牙说:

    “我再说一次,跟我回家。”他喉结滚了一下,“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后悔?

    许安安看着近在咫尺的陆亦铭。那双让她沉溺多年的琥珀色双眸,此时正翻涌着近乎警告的执拗。

    这......是在威胁她吗?

    后悔……呵,许安安觉得讽刺至极。还有什么,会比这错付的五年,更让她后悔?

    “陆总,请放手。”

    许安安手心骤然发力,将车门重重关合。

    “砰”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陆亦铭的手僵在半空,缓缓垂下。

    苍凉的视野中,黑色宾利压过双黄线,借道加速,消失在视线尽头。

    天空中掉下几滴雨,随后越下越大,不消片刻间,天地被暴雨交织得一片喧嚣。

    磅礴大雨中,陆亦铭一动未动。

    他盯着面前早已经消失的车影,缓缓地攥紧了指节。

    “安安,这是你逼我的。”

    ...

    宾利上,静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晏恒突然开口:“你要离婚?”

    “嗯。”许安安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如果不是刚刚太过着急,她并不想把这么私密的事说出来。

    车内又是一片安静。

    许安安看着窗外瓢泼的暴雨,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常人听到这种事多少会接着问几句,再不济也要安慰一下......

    可这么久,晏恒都没有说一句话。

    许安安扭头看他一眼,发现他也正看向窗外,透过车窗的反光,发现他的嘴角竟罕见地带了些弧度。

    他这是在......笑?

    许安安没好气地抬手戳他一拳,“喂,我离婚,就这么好笑?”

    晏恒转过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出轨的男人,早该离了。”

    说的也是,许安安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不对,问:“你怎么知道他出轨了?”

    晏恒一僵,有些不自然,含糊道:“......我猜的。他看着像是会出轨的人。”

    啧,看人还挺准......许安安微讪,没太在意。

    晏恒暗自松一口气,有些心虚地抬手抹了把脸。

    “别动!”

    许安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没让他的手碰到脸上的伤口,她皱起下眉,对着血痕轻轻吹了一下,“你这流血了,等下记得消消毒。”

    带着青橘味的香风吹来,晏恒嗓子不由发紧,他眸光一黯。

    “你帮我。”

    “?”许安安怔住。

    晏恒盯着许安安,朝身旁的储物箱扬了扬下巴,

    “那里有医药箱,你现在就帮我消毒,等下......我会忘。”

    “......”

    许安安哽住。

    还有这种理由.......

    真不是故意找茬吗??

    不过......这个伤口也确实和她有关系......

    算了,不就是消个毒吗。

    许安安认命地叹了口气,从箱子里找出碘伏,撕开包装。

    “低点头,我够不到你。”

    晏恒听话地俯身,将脸凑近许安安。

    伤口在晏恒左侧颧骨,血迹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许安安捏着棉签,小心朝那涂去。

    就在棉签即将触碰皮肤的刹那,车子扎过一个减速带,轻轻一震

    许安安猝不及防,随着惯性向前一晃,捏着棉签的手下意识前撑——堪堪抵住晏恒的胸口。

    刹那间,距离骤然归零。

    许安安的鼻尖几乎要蹭到晏恒的下颌,温热的呼吸交缠,空气都粘稠起来。

    “对、对不起。”许安安猛然回神,触电般缩回手,朝后挪移,试图拉开距离。

    可晏恒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倏然抬手,撑上座椅,猛地向前逼来——结实的臂膀挡住退路,将她彻底困在座椅与他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如墨般黑沉的眸子,牢牢地锁着她,像是要透过眼睛直直看进她心里。

    令人心悸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半晌,男人低哑的嗓音在静默中缓缓响起:

    “刚才,为什么要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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