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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章 此人,甚假

    管家弯着腰,躬身引路温娆朝着书房的方向走。

    温娆倒是也不心急,反倒是好好瞧了一遍承安侯府的风景。直至路过闲月阁时,温娆才停下了脚步。

    她远远站着,微眯了眼,眺望那座高高的楼台。身侧的管家和怡香看见温娆不动,也跟着停下来,顺着温娆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闲月阁下方的小门和高处阁楼的入口全被上了锁,细看甚至能看到锁上落着厚厚的灰,显然许久没人打开过了。

    耿管事瞧见温娆一副沉吟的模样,忙是开口解释道:“二小姐,您忘了?当年您从闲月阁摔下来后,就说对那儿有了阴影,便命人将闲月阁锁起来了。”

    闻言,温娆冷冷抬眸。

    什么狗屁阴影。依温娆猜测,分明是那个外来者抢夺自己身体的契机是闲月阁,她害怕自己又回到她所生活的地方,这才将闲月阁锁了个严严实实。

    温娆冷吸了一口气,抬脚径直朝前走着:“走吧,父亲还等着呢。”终归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抢夺自己身体的机会。

    从朱红的游廊走过,再绕过一汪碧水的锦鲤池,就到了温政的书房。

    温娆并没着急着过去。她抬手,示意耿管事和怡香先退下。

    两人对视一眼,虽不知二小姐要做什么,但他们也不敢违抗命令,就自个儿默默退下了。瞧见二人离开后,温娆才独自一人缓步走到了书房门口。

    她没推门,只是静静地站着,侧耳细听。

    屋内。

    谢清辞曲身作揖,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侯爷此话怎讲?之前,是承安侯府救了我的性命,这份恩情,清辞铭感五内,日夜不敢忘怀,又怎能做出忘恩负义的事呢?”

    话虽这么说,可谢清辞却趁着弯腰作揖的空隙,不动声色的朝着屋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温政浑然不觉谢清辞的目光,只是摆手,一副坦然的样子:“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这么多年来你勤奋念书,如今终于高中状元,也是承安侯府没白疼你一场。”

    屋内,谢清辞声音清润,垂睫,无奈叹道:“多谢侯爷夸奖,清辞一定会再接再厉,不辜负侯爷的期望。”

    谢清辞目光再次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屋门的方向。

    温娆站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她缓缓站直身子,冷嘁了一声,唇角给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装。

    继续装。

    每次谢清辞用这么温润如玉的语气说话,就说明他心中又憋着坏。

    他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平常装小狗似的点头哈腰等夸奖,实则早就藏着爪子准备挠你一下了。

    只是,温娆觉得谢清辞这次做的是无用功。

    年幼时温娆或许能被掌控,那时候她年纪小,心性软,只能跪在祠堂里揉着青紫的膝盖默默记仇。

    可现在她长大了。

    谢清辞现在还想告她的状?

    做梦。

    屋内,温政无奈的声音响起:“至于阿娆那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自己的女儿这么荒唐,温政也觉得无言面对,可她毕竟是自己和...的女儿。

    温政心绪飘远,沉吟了一瞬,最后选了个中规中矩的说辞:“你与她一同长大,她对你终归是不同的。”

    不同?

    谢清辞怔愣了片刻,心中冷笑。

    确实不同。

    拿剪刀把衣裳剪成破布,逼他当着她的面换上,让他跪在地上替她穿鞋。

    这份“不同”,全京都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消受得了。

    心中虽这么想,但谢清辞表面却仍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侯爷说的是,二小姐对清辞的好,清辞都记在心里。”

    温娆听着谢清辞这副说辞,忍不住咂舌摇头。

    听听,听听。

    此人,甚假。

    温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抬手,轻轻推开了屋门。

    “吱呀”一声脆响,温政和谢清辞齐齐回头。

    温娆唇角微扬,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谢清辞的身上,旋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朝着温政行礼:“女儿见过父亲,父亲这么着急忙慌将我从将军府唤过来,所为何事?”

    闻言,谢清辞轻蹙眉梢。

    温娆去了将军府?

    不是已经退婚了吗?温娆还去哪作甚?

    谢清辞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忽地想起,这可是温娆。

    肯定是上赶着以死要挟燕惊尘不要退婚的。

    温政也都被温娆这句话吓了一跳。

    “你又去将军府作甚?”温政眼神渐冷,低声质问道。

    温娆毫不忌讳:“去要回聘礼啊,父亲停了我的月例,我没钱,当然要去找。”

    温政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恬不知耻的说了出来。

    还是当着谢清辞的面。

    一瞬间,温政觉得自己的老脸被他的女儿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耻辱极了。

    “你!”温政脸色涨红,正欲发怒,一旁的谢清辞忙是迎上去,朝着温政行礼。

    他安抚道:“侯爷息怒,二小姐涉世未深,并非有意的,您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说她蠢。

    谢清辞的意思就是说她蠢。

    温娆听出来了。

    果然谢清辞还是那个谢清辞。

    温娆轻蹙眉梢,眨了眨杏眸:“父亲为何这么生气?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没错呀,这不是父亲教我的吗?”

    她故作一知半解,用似未见过世面的兔子一般无辜的眼神看向谢清辞:“阿辞,你说是吗?”

    看着温娆这“单纯无辜”的神情,谢清辞心中冷笑。

    又来了。

    这种眼神,准没好事。

    谢清辞如沐春风的轻笑:“自然,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回来....天经地义。”

    他低头思忖片刻,旋即扬起一抹笑,看向温政:“清辞觉得二小姐做的不错。”

    温政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走了几步,最后暗叹了口气,看向谢清辞:“你就知道惯着她!”

    温娆可不想听温政指责自己,于是忙不迭开口扯开了话题:“父亲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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