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没有回偏院,而是悄悄跟着温娆来了正厅。
他冷静过后就已开始想着,这么晚将温娆喊来正厅,怕是有什么事发生。
适才他就一直站在门口偷听几人说话。
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
只是谢清辞没有想到,柳相如会用这个事情来指责温娆。
现在谢清辞也算是知道,为何温娆会与温婉过不去了。
原来这么多年在府内,柳相如是这么欺辱她的。
换做是谢清辞,不能对柳相如下手,自然就将一腔怨恨都发泄在温婉身上了。
听到谢清辞的声音,众人齐齐看向屋外。
谢清辞还没来得及拿下头上的桂花,他就这么戴在头顶上,明晃晃的走了进来。
温政一眼就看见了那抹显眼的鹅黄,他喉咙一滚,有些尴尬的收回了目光。
温娆竟然真的没说谎。
那谢清辞呢?
身为新科状元,竟也不拒绝,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答应了温娆?
并且还....
思索之间,温政的目光有一次落在了谢清辞身上。
温政沉叹口气,现在都有人作证了,他还能继续追究下去不成?
“都是误会,误会。子陵,你也快些起来吧。”
温子陵目光低沉,跪在地上死死咬着唇,没有动弹。
“既然是误会,那么造成这个局面的父亲与夫人,难道不应当给大哥一个交代么?”温娆眼神微凉。
温子陵的性子自卑,遭受这样的屈辱,心里肯定不好受。
要是他真的如那个外来者所说的一般会黑化,温娆死的一定更快。
温娆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到了温子陵的耳朵里。
妹妹方才实在帮她说话吗?
可她不是最看不起自己么?
温政和柳相如也愣在了原地。
为人父母,哪有低头的道理。
温政干咳了两声:“子陵,莫要耍性子,赶紧起来。”
“父亲。”温娆打断了温政的话,微微蹙眉,“怎的?你们误会了大哥,认个错有何不可?”
温子陵目光微微一顿。
他没听错。
妹妹是在维护他。
柳相如一直都以慈母贤妻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更别说如今谢清辞还在场。
她喉咙一滚,走到了温子陵身边,轻轻搀扶起温子陵:“子陵,此事是母亲误会了你,母亲与你道歉。”
说着,柳相如冲着温娆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来:“还有阿娆,是我多想了。”
温娆冷声一笑,并没接受柳相如的道歉。
她欠温娆的,何止几个字能还清。
温娆目光直愣愣的看向温政:“父亲?您还愣着作甚?阿辞还在这儿看着呢。”
她偏头一笑,笑意凌然。
温政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此事是我们没有查清,误会了你们二人。”
“这算父亲欠我一遭,不如恢复我的月钱吧?”温娆正好趁着这个口子插嘴,“于情于理,父亲都应当给予我与大哥一些补偿,父亲觉得呢?”
温政目光一横。
这个温娆,怪是聪慧。
若是他现在不同意,传出去岂不是说他这个承安侯不讲情理?
温政强扯出一抹笑,颔首,没有多言。
反倒是一旁的谢清辞愣在了原地。
难怪....
他还在想为何温娆要去珍味轩如此羞辱他。
原是因为自己的钱被克扣了。
可怎的还是怪异?
当时说要送他衣裳的人,分明也是温娆自己....
谢清辞的目光微滞,所有可能连在一起都乱拧成了一股线。
“现在你满意了?”温政看着温娆还不愿离开的样子,忙是开口赶人,生怕她再提出什么破天荒的要求。
温娆微微颔首:“满意,女儿告退。”
话罢,她敷衍的行礼,转身离开。
谢清辞看着温娆的离开,所有想法活跃在脑中,他没有一刻耽搁,朝着温政欠身行礼后,赶紧追了出去。
温娆还没走几步,就感受到手腕传来不痛不痒的力道。
回眸刹那,温娆对上了谢清辞委屈巴巴的目光:“阿娆,发生了何事?”
温娆微眯眼睛,没有回答,等着谢清辞问完。
“你落入莲花池昏迷不过三日,起来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谢清辞眉头微拧。
温娆并不意外谢清辞的这番询问。
毕竟是新科状元,脑袋好用也是正常的。
“哦?”温娆轻佻眉梢,“哪不一样?”
“如五年前你摔下阁楼时一样,起来后,就像彻底变了个人。”谢清辞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满是探究。
五年前谢清辞没有那么怨恨温娆。
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
可自从温娆摔下阁楼之后,所有的行事风格就突然变了。
旁人或许觉察不出,但谢清辞绝对不会认错的。
年幼时候的温娆与现在的温娆才像是同一个人。
包括那种高高在上的恶劣感....
谢清辞现在都还记得,温娆当时骗他,骗的他心甘情愿爬上树给她摘果子,摔得浑身是伤昏迷不醒,醒来时也只惦念着温娆是否吃上了果子。
温娆也不知怎么解释,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也没要解释。
如果谢清辞诚心的话,这些外在缘由,他都可以不在乎才是。
“阿辞可曾听说过句话?”温娆轻声一笑,眼尾扬起,美的动人,“世间万物亘古不变的就是永远在变。”
她凑近了谢清辞一步,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腕,挣脱开谢清辞:“无论我怎么变,对你好这件事,就不会变。”
对他好?
又胡说八道。
谢清辞气笑了。
年幼时就对他呼来喝去,现如今还冠冕堂皇的说出这种话。
甚至脸都不红一下。
真有意思。
有意思到谢清辞越来越想看看温娆还会不会变成之前跟屁虫的样子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方才探究的心思瞬间散了大半。
“时辰不早了,还不走,是要去给我暖床么?”温娆目光落在了谢清辞细嫩的皮肤上。
有个美男子暖床,这日子也算有趣些。
闻言,谢清辞耳根蓦然一红,连着胸腔都跟着发烫:“你....你怎的如今愈发不知羞耻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却没挪动半分,耳尖的红怎么也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