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适才的窘迫与年少悸动的模样全然消失不见,只觉得一股羞恼直冲心头,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女人绝对学了什么巫术,居然让他傻乎乎以为...以为这女人心悦他。
简直可笑至极!
温娆看着萧肆野这副模样,恶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轻扬唇角,明艳眸子满是戏谑,字字戳心:
“我对你这个小屁孩早没半点兴致了。”
“回去数蛐蛐玩吧。”
萧肆野:?
数蛐蛐?
温娆什么意思?
他堂堂京城第一世子,如今却被温娆当做只会蹲墙角数蛐蛐的小屁孩?
一股憋屈火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发泄不出来,萧肆野气愤的脸黑得彻底,耳尖的红却迟迟褪不下去。
他攥紧手心,磨着后槽牙硬撑面子:“温娆,你别后悔!日后就算你再低头讨好,本世子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他转身就要翻墙开溜。
“站住。”温娆声音慵懒,轻飘飘的,好似羽毛一般拨弄着萧肆野的心弦。
他脚步一顿,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她后悔了?
萧肆野心中莫名那双。
肯定是!
他就知道温娆口是心非!
少年心思瞬间活络,连方才的羞恼都消了大半,傲娇的不肯回头,梗着脖子,故作冷淡道:“又干嘛?”
“走门,别翻我的墙。”温娆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萧肆野。
就这么翻来翻去的,萧肆野身上这昂贵的绸缎就要变成脏兮兮的破布了。
简直是浪费。
萧肆野脚踩在墙沿的动作猛地一顿,再回过头时,温娆已经不见了踪影。
“温娆!”萧肆野近乎咬牙切齿的对着院内嚷嚷。
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萧肆野内心要气炸了,巴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前院质问温娆一个究竟。
他咬着牙磨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硬闯进去。
只能揣着一肚子憋闷不情不愿地绕去正门。
出门时还被守门的仆役笑着喊了声“萧世子”,闹得他耳朵又烧了一路。
这边花园内。
温政带着谢清辞一桌一桌的敬酒庆贺,喝的那叫一个高兴,温政喝得满脸红光,谢清辞则搀扶着温政,微笑回应众人提问。
廊下晚风吹拂,栀子随风飘落,风中卷着栀子香,漫过长案,燕惊尘独坐一席,与周遭觥筹交错的热闹隔出半丈远的距离。
他一身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挺拔,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青瓷酒盏,酒盏抵在薄唇边,喉结轻滚,一口酒咽下去,喉间漫开的灼意压不住胸腔里的沉郁。
不远处,泠安郡主一身藕荷色撒花罗裙,衬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鬓边装扮着两支珍珠步摇,映着她莹白的脸颊。
她是燕惊尘的青梅竹马,也是晋王府的掌上明珠。
燕惊尘武功尽失时,正好边境来犯,泠安郡主在自己父亲院内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说服父亲为燕惊尘朝着圣上求情。
可一时间能镇守边关之人选不出来,圣上只能派遣晋王出征。
此举无疑是害了父亲也害了燕惊尘,一个武功尽失之人,如何能在朝政上站稳脚跟?
圣上看在燕家世代有功的份上,留了燕惊尘六月官位,若这六月内,燕惊尘无法恢复武功,那么,燕家将彻底没落。
泠安并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只得将一切的怨恨都怪罪在温娆身上。
毕竟,京都城中流言四起,燕惊尘武功尽失,都是因为温娆。
泠安郡主长相甜美,眉眼生得娇俏,眼尾带着点天然的圆钝,笑起来时脸颊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春日里开得正好的海棠。
与温娆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倒是与温婉的风格有着几分相似。
泠安郡主原本正捻着帕子同身旁的贵家小姐说笑,可就在余光不经意扫过廊下时候,瞧见了那袭玄色身影。
“要说这温二小姐当真是活该,谁让她这么爱耍心机手段的?”孟员外家的女儿孟芮一脸嫌弃的吐槽着,“我看如今被全京城嘲讽退婚也是她活该。”
“便是了,温二小姐的性子压根不如温三小姐,而且据说,这温二小姐不仅撩拨燕将军,还撩拨了萧世子。”苏通判之女苏云舒点头附和。
“何止,谢清辞与她青梅竹马,关系定是也不简单。”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泠安郡主的心思早就随着风吹到了燕惊尘那里。
“郡主?”
孟芮看着泠安郡主发愣的模样,轻声喊道。
“啊?”泠安郡主懵懂回过神,眼中掠过一丝不自在,她轻咳一声拢了拢鬓边的发,“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还不等孟芮发问,泠安已经提着裙摆朝着燕惊尘所坐之处跑去。
“燕哥哥。”泠安走到燕惊尘身边,笑如蜜饯一般抓住了燕惊尘的衣袖晃了晃,“你怎的一人来承安侯府了?莫不是那温娆又逼你了?”
若非是温娆耍手段,燕惊尘何苦要与她成婚?
泠安觉得,现在燕惊尘出现在侯府,肯定也并非真心出席。
再者,今日来承安侯府真心庆贺的客人不多,来看温娆笑话的倒是不少。
谁让她总是在京都城中闹出流言蜚语?
大家都等着看,被退婚的温家嫡女,有没有脸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听到泠安郡主的声音,燕惊尘指尖微顿,青瓷酒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响。
“松手。”他没回头,只垂眸扫了眼被拽住的衣袖,便淡淡开口。
泠安没想到燕惊尘这么冷淡,她小脸一红,悻悻松开了手。
“我分明是好心,你何苦对我这么冷淡?”泠安低着头,声音委屈极了,“那温娆当初耍尽手段逼你订婚,又害你武功尽失,如今退婚都是她咎由自取,你来承安侯府,可不是给她澄清流言的机会?”
泠安说的句句在理。
原本大家都在嘲讽温娆不知廉耻,不择手段,闹得一个被退婚的下场。
如今燕惊尘一来,旁人指不定就要揣测,是不是燕将军对温娆余情未了,两人也不似传闻中那样关系不睦。
所以燕将军才会心软,来到承安侯府。
这一点,燕惊尘其实比谁都清楚。
可温娆再怎么恶毒,他也做不出以自己为借口,让女子失去名声的烂事来。
此行,非君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