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的目光不着痕迹的逡巡了一圈周围的宾客。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磁铁似的黏在了温娆的身上。
“二小姐眼光甚好。”谢清辞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微微垂首夸赞道。
好样的谢清辞,总算说句人话了。
温娆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谢清辞的面前:“祝贺你,谢公子。”
谢清辞垂睫,看着温娆手中的盒子,喉咙不自觉得一滚。
许是这段日子与温娆相处得多了?
为何谢清辞总觉得他若是现在打开这个盒子....
会遭报应?
温娆轻轻抬了抬盒子:“谢公子不打开看看?”
谢清辞盯着那盒子良久,瞧着周围人的目光都随着温娆朝这边注视过来。
他温润一笑,接过了那盒子:“多谢二小姐,此等礼物,在下想独自欣赏。”
谢清辞又不傻。
万一这盒子里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的脸面不就丢尽了么?
不等两人多说上几句话,周围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传入几人耳中。
“温二小姐脸皮有够厚的,前脚刚与燕将军退婚,后脚就勾搭上了谢状元。”说话之人孟芮。
她带着苏云舒走了过来,站在了温娆的面前。
苏云舒还算有礼,朝着喝醉的温政行了礼。
但孟芮就不同了,她光顾着嘲讽温娆,甚至都没理会身后黑着脸的温政。
温政虽说不喜欢温娆的性格,却也不想别人来说他女儿的闲话。
说简单些是没眼力劲,说难听些,她们说温娆,就是看不起承安侯府。
温娆记得两人,这两人与泠安郡主交好,日日跟在泠安郡主身后。
看不惯温娆,正常的。
毕竟泠安也看不惯她。
只是这京都城中见不惯温娆的多了去了,难不成,她还要一一理会么?
孟芮对上温娆毫不在乎,甚至有些瞧不上的目光,一股浊气闷在胸口。
“你少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孟芮拔高了声音,愤愤盯着温娆。
温娆还未反驳,谢清辞已抬手将温娆挡在了身后:“孟小姐,如今侯爷还在,您说话如此难听,难不成是在指责侯爷教女无方吗?”
“我!”孟芮被谢清辞的话堵住,她怒目圆睁,对上谢清辞略带笑意的目光,悻悻将那口气咽了下去。
她朝着温政福了福身子:“侯爷赎罪,小女也不过是看不过温二小姐的作风,才口不择言。”
温政挥袖,撇过脸,并未接受孟芮的行礼。
他不想与小辈计较,也不愿见到自家女儿受委屈,只得拍了拍谢清辞的肩膀:“我还有要事。”
话罢,温政转身离开。
他心中实在是烦闷得很,若不是因为温娆从前做事不顾侯府名声,也不至于被人当中为难,丢了承安侯府的脸面。
温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谢清辞身上。
谢清辞温和颔首应下,目送温政离开后,又抬眸看向孟芮。
他阴恻恻的目光让孟芮的心跳蓦的停了一瞬。
不是都说谢清辞谢公子“陌上人如玉”,温润平和近人极了么?
可为何这个目光,却让人心中胆颤。
苏云舒瞧着孟芮不占上风的模样,小小上前了一步,低声道:“谢公子,孟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觉得,温二小姐刚与燕将军退婚,如今又大张旗鼓的给您送礼,属实不妥。”
她抬眸微笑道:“孟姐姐也是担忧温二小姐的名声受损,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还请温二小姐与谢公子莫要介意。”
温娆冷笑了一声,眼尾上挑,瞧着眼前的小丫头,声音微沉:“苏小姐此言差矣,我没有介意啊。”
苏云舒没料到温娆会是这样的回答,她微微一愣,抬眸,有些诧异的看向温娆。
温娆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这不正是说明我还挺出名的么?”
“你....”苏云舒想过温娆有千百种回答,却未曾想过会是这一种。
而且她还说的这么骄傲,仿佛....
仿佛这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温娆!我从前只是觉得你不知检点,没想到.....”孟芮咬紧了牙关,酝酿了半晌才嚷嚷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恬不知耻!”
温娆蹙了蹙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好吵....说话这么大声作甚,我又没聋。”
不得不说,这个人和萧肆野倒是非常相配。
毕竟两人一样爱嚷嚷。
孟芮更急了。
温娆这副模样,明摆着就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苏云舒看着孟芮说话有些不知分寸了,赶紧拉了拉孟芮的衣袖,蹙眉小声提醒道:“孟姐姐,这还是在温家,你冷静一点。”
可如今的孟芮已经失去了控制,她一把甩开了苏云舒的手,蹙眉看向温娆:“就是要在温家,温娆才不敢说假话。”
孟芮胸口猛烈的起伏:“敢问温二小姐,燕将军的武功,是不是.....”
她话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凛冽的声音。
“是不是什么?”燕惊尘不知何时站在了孟芮的身后。
而他背后,还跟着个萧肆野。
萧肆野虽然说不怎么喜欢温娆,但是对于孟芮更甚讨厌。
饶是记得之前温娆给他送东西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孟芮,当时孟芮也是假借替泠安郡主出头的名义嘲讽温娆。
只是那时候的温娆哭哭啼啼的,没有半点反击。
萧肆野原是准备下去表演一出英雄救美的,谁知道温娆那厮张口闭口就是“信不信我去告诉阿尘哥哥”。
回忆起来,萧肆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喜欢性格太过软弱的人,那样一点挑战感都没有。
更不喜欢,张口闭口就是别的男人的温娆。
所以萧肆野就抱着看戏的姿态在不远处酒楼的雅间里看完了全程。
而燕惊尘对孟芮没什么印象。
只是自己武功尽失的事情,他本就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如今宾客满席,孟家丫头竟毫不遮掩的说出来。
燕惊尘目光沉沉的落在孟芮的背影之上,手紧紧的攥着衣袖:“我与孟小姐很熟么?”